黔省了？你是不是被綁架了？要不要我報警？"
"我在開車。"
"開什么車！你說話！"
我單手打方向盤，深吸一口氣。
"蘇小禾高考交了白卷，故意的，當我面炫耀了一番，說她就是要讓我十年的錢打水漂。"
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陳鐸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她瘋了吧？？"
"沒瘋。清醒得很。還化了全妝跟我說的，像準備了很久。"
"我——林遠舟你等著，我訂機票，我今天就飛過來——"
"不用。我已經(jīng)把人送回去了。"
"送？"
"嗯。凍了卡，送回村了，不管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然后陳鐸說了一句話，讓我差點把車開進溝里。
"林遠舟。"
"嗯？"
"你是不是傻？"
"……"
"你知道你現(xiàn)在這操作像什么嗎？像一個正常人。"
"我就是正常人。"
"你不是！"陳鐸急了，"你是三家上市公司的實控人！你是遠舟資本的扛把子！你是省扶貧標桿項目的金主爸爸！你名下的基金會去年捐了兩個億！"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像個普通打工仔一樣，被小姑娘氣一下就不管了——你那個村的路是你修的，學校是你建的，信號塔是你批的——你不管了是什么意思？你把整個村都不管了？"
我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我沒說不管村子。"
"那你是只不管蘇小禾？"
"對。"
"那你得跟村里人說清楚啊！不然村長還以為你連村子也不要了——你上次說要給他們建衛(wèi)生所的事，還算不算數(shù)？"
我沉默了一會兒。
說實話，我現(xiàn)在腦子里一團漿糊。
"先放吧。"
"放？"陳鐸的聲音怪異了，"林遠舟，你不會真的傷心了吧？"
"閉嘴。"
"你真的傷心了。"
"陳鐸，我現(xiàn)在心情不好，你別——"
"嘿！我就說！你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對不相干的人太上心！十年前我就跟你說那小姑娘眼神不對——"
"你十年前說的是這小姑娘長大了肯定好看。"
"那是十年前的我，十年前的我不成熟。"
"……"
"行了行了，你安全到家給我發(fā)個消息。對了，晚上兄弟們約了**，你來不來？"
"不去。"
"來嘛。讓鐘哥請客，他上周中了兩萬塊彩票一直沒請。"
"不去。"
"遠舟——"
"掛了。"
我掛了電話。
車窗外面全是山，連綿不斷的，灰蒙蒙的。
開了三個小時之后我才回到高速上，服務區(qū)停了一下，買了瓶水。
坐在車里把水喝完，又發(fā)了會兒呆。
手機又震了。
助理小周的消息。
"林總，蘇小禾的附屬卡已經(jīng)全部凍結(jié)。還有，她名下那張信用卡的代付也取消了。對了，您之前批的那筆蘇小禾大學教育基金的預存款，需要撤回嗎？五十萬，還沒動。"
五十萬。
我給她存的大學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念頭都沒猶豫，我打了兩個字發(fā)過去。
"撤回。"
發(fā)完之后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過了五分鐘，又拿起手機，打給小周。
"幫我查一下，那個村的扶貧項目，路面修繕、衛(wèi)生所、和信號塔維護的合同，下個月有個續(xù)簽是吧？"
"是的林總，三個項目都是您個人出資，下個月十五號續(xù)約。"
"……正常續(xù)。"
"好的。那蘇小禾那邊？"
"跟她沒關(guān)系了。項目是項目，人是人。"
"明白。"
掛了電話，我發(fā)動車子重新上路。
后視鏡里服務區(qū)越來越遠。
我使勁眨了眨眼。
不是因為什么別的。
就是開太久了，眼睛有點干。
---
第三章
蘇小禾被扔回村里的第一天過得并不好。
這個我后來才知道。
是王村長后來打電話跟我說的，當時我已經(jīng)在回城的高速上了。
但我給你還原一下那天的情況。
蘇小禾從村口進去的時候，編織袋拖在地上，高跟鞋踩在土路上深一腳淺一腳。
她心里應該還是得意的。
至少還有殘余的得意。
畢竟在她的認知里，她"贏了"。
她讓林遠舟——也就是我——當著她面吃了癟，然后灰溜溜走了。
至于接下來怎么辦？
她可能沒想那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