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最蠢的事，就是信了一個女人的眼淚。
她哭著說家里窮，名額讓給她就是救命。
我讓了。
從此退了一步，退了一輩子。
后來她發(fā)朋友圈："感謝自己，從未放棄。"
我發(fā)消息祝賀。
她回了五個字：圈子不同，別聯(lián)系了。
重活一世，我坐在教室里，看她又紅了眼眶。
這次我遞了張紙巾。
然后笑著看她把戲演完。
名額，是我的。
第一章
陽光從窗戶斜著照進(jìn)來，粉筆灰在光柱里翻滾。
我盯著黑板上的日期看了整三分鐘。
2019年3月14日。
周圍的嘈雜聲一點(diǎn)回來了。后排陳銳拿筆桿敲我后腦勺，前桌女生在翻手機(jī)殼，窗外籃球場有人在罵臟話。
全是活人的氣息。
我活過來了。
不對，是我活回來了。
上輩子這個時間點(diǎn)，老周應(yīng)該馬上就要進(jìn)教室宣布推薦名額的事。然后蘇瑤會在課后找到我，哭得稀里嘩啦，說她家里窮，說沒有這個名額她這輩子就完了。
我信了。
讓。
后來的事，不想再回憶第二遍。
"林遠(yuǎn)，發(fā)啥呆呢？"陳銳拿胳膊肘杵我。
我沒說話，只是深吸一口氣，把后背靠在椅背上。
果然，門被推開了。
老周夾著文件夾走進(jìn)來，眼鏡推了推，清嗓子。
"安靜，我說個事。"
教室瞬間安靜了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是后排那幫打游戲的把手機(jī)調(diào)成了靜音。
"今年咱們班有一個重點(diǎn)大學(xué)的推薦保送名額，綜合成績和素質(zhì)測評來定。"老周掃了一圈，"目前來看，林遠(yuǎn)和蘇瑤兩位同學(xué)各方面比較接近。學(xué)校的意思是，只有一個名額，你們自己協(xié)商一下，協(xié)商不了的話再走評審流程。"
教室里嗡響起來。
我看了一眼斜前方的蘇瑤。
她低著頭，肩膀微顫了一下。
來了。
大戲要開場了。
下課鈴響的時候，我站起來往外走。
果不其然，身后響起那個熟悉得令人反胃的聲音。
"林遠(yuǎn)，等我。"
我停住腳步，轉(zhuǎn)過身。
蘇瑤站在走廊拐角，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嘴唇抿著，兩只手攥著校服下擺。
說實(shí)話，單看這畫面，確實(shí)很能打動人。
上輩子的我就是在這個畫面前繳了械。
"林遠(yuǎn)，那個名額的事……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她聲音輕的，帶著鼻音。
我靠在墻上，雙手插兜。
"你說。"
"我家你也知道，條件不太好……如果沒有這個名額，我真的沒有其他出路了。"她抬起頭，眼眶紅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我不是想搶你的，我就是……我真的沒辦法了。"
上輩子這段話說完，我心里全是愧疚和憐憫。
這輩子，我心里只有一個想法——
你家那輛奧迪A6停在哪了？**上個月新?lián)Q的貂絨大衣曬朋友圈了沒？
我看著她，眼淚順著她臉頰滑下來。
演技確實(shí)好，眼淚說來就來，不帶任何醞釀。
我點(diǎn)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她。
"擦。"
她愣了一下，接過去。
"然后呢？"我問。
"什么？"
"你說完了沒有。"我說，"說完了我回個話——名額我自己要，讓不了。"
她的眼淚卡在臉上，手里攥著紙巾，整個人僵在原地。
風(fēng)從走廊盡頭吹過來，吹動她碎發(fā)貼在淚痕上。
"你……你說什么？"
"名額，我不讓。"我重復(fù)了一遍，字一頓，"我的東西，憑什么讓？"
說完我轉(zhuǎn)身走了。
身后傳來一聲急促的吸氣，像是有人被扎了一刀。
我頭也沒回。
上輩子我回頭了，看見她蹲在地上哭，我心軟了。
這輩子不會了。
心軟是世界上最貴的東西，而我已經(jīng)付過一次學(xué)費(fèi)了。
第二章
第二天，教室里的氣氛就不對了。
我一進(jìn)門，好幾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又迅速移開。
那種感覺很明確——有人在背后說了什么。
我坐下，陳銳從后面探過頭來，壓低聲音："哥們，蘇瑤跟人說你拒絕讓名額了？好幾個女生在罵你冷血。"
"嗯。"
"就嗯？"陳銳瞪大眼睛，"你不解釋一下？"
"沒什么好解釋的，名額本來就是兩個人競爭，我憑什么讓？"
陳銳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想說點(diǎn)什么，但找不到反駁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