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一掀。
嘩啦。
整輛車翻倒在草坪上，蕾絲娃娃摔了一地，水晶城堡碎成幾塊，公主裙從盒子里散落出來，被草地上的露水浸濕。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看向我。
王建功端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幾個太捂住了嘴。
傭人們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沈、沈先生？"管家趙伯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這是怎么——"
我沒理他。
我轉(zhuǎn)過身，蹲下來面對沈悠悠。
她被剛才的巨響嚇到了，嘴唇抿著，眼眶里已經(jīng)蓄滿了水。
上輩子的她就是這樣。
一有事就哭。
哭是她唯一的武器，而這個世界從不憐憫哭泣的人。
我從外套內(nèi)側(cè)的口袋里取出一個皮質(zhì)槍盒。
打開。
一把粉色定制的兒童****靜地躺在里面，尺寸剛好適合五歲孩子的掌心。當(dāng)然不是**，但重量和手感完全**，是我上輩子在軍工廠定制過的玩具。
等。
上輩子？
我低頭看了一眼這把槍。
今天早上我起床時，這把槍就在我的外套口袋里。
重生回來時，我身上穿的就是今天這套衣服——而口袋里多了一個上輩子我還沒來得及定制的東西。
不對。
不重要。
也許是上天給我的見面禮。也許是某種我無法解釋的力量。但此刻唯一重要的事實是——
我女兒還活著。
我還有機會。
我把槍盒遞到沈悠悠面前。
"悠悠。"
她眨著泛淚的眼睛看我。
"從今天起，爸爸教你一件事。"
我把那把粉色小**放進她小的掌心里，合上她的手指。
她的手在發(fā)抖。
"知道什么時候該扣扳機。"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這世上最好的童話，是你手里有槍，而且敢開槍。"
沈悠悠不明白我在說什么。
當(dāng)然不明白。
她才五歲。
但她感受得到我眼睛里的東西——那種幾乎要把人灼傷的、翻涌的、不容反駁的力量。
她沒哭。
她握緊了那把槍。
這是第一次，我的女兒在害怕的時候沒有哭。
好。
很好。
我站起身，對上全場幾十道目光。有困惑的，有震驚的，有看好戲的。
王建功已經(jīng)把酒杯放下了，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但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審視。
我對趙伯說："生日宴繼續(xù)。娃娃和公主裙全部撤掉，讓人去準(zhǔn)備——"
我停頓了一下。
"一個射擊訓(xùn)練室?？s小版。三天內(nèi)完工。"
趙伯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二十年跟著我，他知道什么時候該問，什么時候該做。
"是。"
我彎腰把沈悠悠抱起來。她圈著我的脖子，那把粉色小槍硌在我肩膀上，涼的。
"爸爸。"她貼著我耳朵，聲音小的。
"嗯。"
"那些娃娃……不要了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上輩子，我送了她一整個房間的娃娃。
她抱著娃娃長大，抱著娃娃結(jié)婚，抱著娃死在冬天的街頭。
"不要了。"
我的聲音很輕，但我知道我的手臂收緊了——緊到她發(fā)出了一聲小的"唔"。
我松了一點。
就一點。
"爸爸會給你更好的東西。"
她不知道是什么。
我知道。
是牙齒。是爪子。是當(dāng)這個世界露出獠牙時，她能一槍崩掉那顆獠牙的能力。
趙淮到的時候，宴會已經(jīng)恢復(fù)了表面的熱鬧。
我把沈悠悠交給信得過的阿姨，自己走進了書房。
趙淮進來時還喘著粗氣，襯衫扣子扣錯了一顆——顯然是被緊急叫回來的。
"沈總，什么事這么急？"
我坐在書桌后面，沒有開燈。
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午后陽光把我半張臉照亮，另一半沉在陰影里。
"坐。"
他坐下了。
我開口："林氏集團，目前在談的海外并購案，到什么階段了？"
趙淮一愣："林氏？您說林伯衡的林氏？"
"嗯。"
"據(jù)我所知……他們正在和東南亞那邊的一個礦業(yè)集團談**，還在盡調(diào)階段，具體細(xì)節(jié)不太清楚。怎么了？咱們和林氏又沒有業(yè)務(wù)交集——"
"從明天開始，"我打斷他，"我要林氏談的每一筆生意的詳細(xì)資料。他們接觸的每一個人，走的每一步棋，我要全部知道。"
趙淮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嚴(yán)肅。
跟了我二十年，他嗅到了不對勁的氣息。
"沈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