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看。
"你……你長得像我年輕的時候……"
我差點沒繃住。
夫人，您年輕時候是鵝蛋臉，這位姑娘是標準的國字臉。
哪兒像？
但我沒說話。
不是時候。
沈庭遠把那塊玉佩翻來覆去地看，眉頭擰成疙瘩。
"這塊玉……確實是當年那一對里的一塊。"他聲音沉。
蘇瑤立刻接話，哭腔更重了："爸，我知道你不信我……我這些年過得太苦了……養(yǎng)父酗酒，天打我……我胳膊上全是疤……"
說著，她擼起袖子。
胳膊內(nèi)側(cè)確實有幾道傷疤。
陳雅琴當場捂嘴，淚如雨下。
"造孽啊……我的孩子受這種苦……"
沈庭遠臉色也不好看了，喉結(jié)滾了一下。
客廳里一片壓抑的悲傷。
就在這時——
樓梯口響起腳步聲。
輕的，快的，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節(jié)奏感。
沈知意下來了。
沈家真正的小姐。
我一手帶大的孩子。
她穿著家居服，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手里還端著半杯沒喝完的牛奶。
走到樓梯拐角，她停住了。
目光落在客廳中央跪著的蘇瑤身上。
又看了看正在抹眼淚的陳雅琴。
再看了看表情復雜的沈庭遠。
最后看向我。
我對她微點頭。
意思是——別急，我在。
沈知意沒動。
靠在樓梯扶手上，抿了一口牛奶，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出戲。
蘇瑤注意到她了。
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沈知意。
"你就是……妹嗎？"
沈知意沒回答。
端著杯子，視線平靜地掃過蘇瑤的臉、衣服、鞋。
然后她開口了。
"周叔，她誰??？"
語氣淡得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么。
蘇瑤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復了，垂下眼，委屈地咬唇。
"妹妹……我是你姐姐啊……"
沈知意"哦"了一聲。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
轉(zhuǎn)身上樓了。
全程不超過三十秒。
我在心里給沈知意的表現(xiàn)打了九分。
扣一分是因為她下樓穿的那雙拖鞋左右腳反了，有損沈家小姐形象。
回頭得說她。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陳雅琴有點尷尬，擦著眼淚說："知意那孩子……性格冷，你別往心里去……"
蘇瑤搖頭，擠出一個凄慘的笑："沒關(guān)系……我理解……她突然多了個姐姐，肯定不習慣……"
說得真好聽。
我心里冷笑。
你都沒證明自己是真的，張嘴就"姐姐"了？
沈庭遠終于開口了。
"這件事……太突然了。"他把玉佩放在茶幾上，"我需要時間確認。"
蘇瑤趕緊點頭："爸——沈先生，我理解……我等……我等多久都行……"
說著又要哭。
我適時上前一步。
"老爺，夫人。"
所有人看向我。
"這位姑娘既然聲稱是沈家骨肉，此事非同小可。"我語速不快，字清晰，"依老規(guī)矩，親子鑒定是最穩(wěn)妥的方式。我明天就聯(lián)系醫(yī)院，三天內(nèi)出結(jié)果。這三天，姑娘可以暫住客房，一切食宿我來安排。"
我說完，看向沈庭遠。
沈庭遠點頭："就照周正說的辦。"
陳雅琴也點頭。
蘇瑤呢？
她的哭聲在我說出"親子鑒定"四個字的時候，停了。
大約零點三秒。
然后繼續(xù)哭。
但頻率變了。
之前是那種大顆大顆掉眼淚的抽泣。
現(xiàn)在是短促的、不成節(jié)奏的抽氣。
這是緊張。
不是悲傷。
我見過太多人哭了。
真正悲傷的哭，呼吸是長的、深的、控制不住的。
緊張的哭，呼吸是碎的、淺的、帶著計算的。
蘇瑤的嗓子里有一根弦，繃著。
"好……好的……"她低著頭擦眼淚，"我愿意做鑒定……我就是沈家的女兒……鑒定能還我清白……"
說得鏗鏘有力。
但她擦眼淚的那只手，指尖發(fā)白。
紙巾被攥成了一團。
我嘴角沒動。
心里已經(jīng)開始倒計時了。
三天。
夠她露出馬腳的。
當晚，我把蘇瑤安排在東廂房客房。
最外面那間。
離大門近，離主樓遠。
進出必須經(jīng)過門廊。
門廊上有兩個攝像頭。
我十年前裝的。
蘇瑤進房間的時候，打量了一圈。
床、柜、桌、椅、窗簾。
她的目光在窗戶上停了一下。
然后拉上了窗簾。
"周管家，謝你。"她回過頭沖我笑。
笑容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