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背對著厲寒笙，看不清正臉。但從肩寬和坐姿判斷，是個女人。穿著男裝，發(fā)髻塞在**里。
三個人的茶壺里倒出來的茶湯顏色不一致——文士杯里的顏色最淺。他喝得最慢，或者說，他根本沒在喝。
不是來喝茶的。
在等人。
厲寒笙收回視線，低頭吃面。
不關他的事。
他現在的首要目標很明確：弄清楚碎玉的來歷、父親的死因，以及白鶴真人到底在圖什么。
面條剛吃到一半，茶鋪那邊忽然傳來碎瓷聲。
緊接著是桌椅倒地的聲響，有人驚呼。
厲寒笙抬眼。
茶鋪門口，那個年輕保鏢摔在地上，嘴角溢血。文士的折扇斷成兩截，玉扇墜滾落在青石板上。
而那個穿男裝的女人站在兩人之間，一只手掐著文士的脖子，把他按在墻上。
"說。"女人的聲音低沉，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天玄宗的人，去哪了？"
厲寒笙筷子頓住。
天玄宗。
又來。
他面無表情地繼續(xù)挑面條。耳朵卻豎了起來。
文士被掐著脖子，臉漲得通紅，斷續(xù)地擠出聲音："姑——姑奶奶，我真的不知道——咳——我只是個中間人，接線的——"
"上個月你給天玄宗傳過一封密信。"女人加重力道，"內容是什么？"
"我沒看——我發(fā)誓——信封是火漆封的，我打不開——"
"火漆上什么圖案？"
"鶴！白鶴！"文士幾乎是喊出來的。
白鶴。
白鶴真人的私印。
厲寒笙慢慢放下筷子。
女人松開手，文士滑坐在地上，瘋狂咳嗽。她退后兩步，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
一塊碎玉。
厲寒笙的瞳孔驟縮。
那塊碎玉的形狀、大小、甚至斷裂面的紋路——和他懷里那塊，完全吻合。
是一對。
兩塊碎玉，本是一整塊。
女人把碎玉攥回手里，聲音冷得像冰："最后問一次，天玄宗那個被趕下山的弟子，現在在哪？"
面攤老板的湯勺"哐當"掉在鍋里。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角落里那個正在吃面的年輕人。
厲寒笙："……"
他很想裝作不認識自己。
但他腰間的碎玉選在這個時候發(fā)出一道微弱的光芒，恰好從衣襟縫隙里透出來。
女人的目光如刀，直刺過來。
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