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就在腰后。
距離不到三寸。
但這老東西的手像鐵鉗一樣，死地攥著他。
"你叫什么名字？哪家的子弟？"賀鴻遠問。
池朔腦子飛速轉(zhuǎn)動。
"……沈朔。青州來的。"
"沒有功名在身？"
"沒有。"
"家中可有長輩？"
"幼年喪父，無依無靠。"這倒不算全是假話。
賀鴻遠的眼睛更亮了。
他轉(zhuǎn)頭朝身后的管家喊了一嗓子："來福！拿筆墨來！"
池朔眉頭一皺："做什么？"
賀鴻遠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大得像在拍一頭牛："年輕人，你可愿認老夫為義父？"
整桌人的筷子全停了。
池朔的腦子也停了。
他來**的。
刀都摸到了。
現(xiàn)在仇人要認他當兒子？
"……什么？"池朔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
賀鴻遠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僵硬，自顧自地感慨："老夫膝下三子，一個比一個不成器。大兒好色，二兒好賭，三兒好吃。沒一個像樣的！"
他使勁拍著池朔的肩膀，眼眶似乎都紅了："今日一見你，老夫就覺得——這是上天賜給我的好兒子?。?
池朔："………"
他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腰后的刀冰涼地貼著皮肉。
殺，還是不殺？
殺吧?，F(xiàn)在距離剛好，一刀就夠。
但如果……
如果他答應(yīng)了呢？
認賊作父，混入賀府內(nèi)部。
十二年前的滅門真相，池家被抄沒的證據(jù)，幕后還有沒有其他人參與——
這些東西，從外面根本查不到。
但如果他成了賀家的義子……
池朔的手指從刀柄上，一根一根地松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還算得體的笑容："小子何德何能……"
"別廢話！"賀鴻遠一揮手，"今日就是良辰吉日！來人，上香案！"
池朔："今日？現(xiàn)在？"
"對！趁熱打鐵！"
池朔看著家丁們手忙腳亂地搬來香案、**、紅綢，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站在**前，面前是紅燭和香爐。
賀鴻遠笑得滿面紅光，站在上首等著他磕頭。
滿院賓客都在看熱鬧。
池朔盯著那張臉。
十二年前，這張臉出現(xiàn)在池家覆滅后的第三天。
他騎著高頭大馬，從池家廢墟前經(jīng)過，連看都沒看一眼。
而現(xiàn)在，這張臉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