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事的人。
“小院空著也是空著。賣了給喬喬鋪路，**在天上也會(huì)高興。”
我抬頭看他。
“我外婆?！?br>他愣了一下。
我說：“這院子是我外婆留的，不是我媽。你連這個(gè)都記不住，倒記得買家在等。”
喬喬立刻尖叫：“你有完沒完？一個(gè)破院子比我還重要？沈姨說得對(duì)，你就是見不得我好！”
沈曼輕輕拉住她，眼里沒有半點(diǎn)阻攔的意思。
“喬喬，不能這么跟媽媽說話?！?br>喬喬甩開她的手，紅著臉沖我吼：“她不是我媽！她要是我媽，就不會(huì)讓我在同學(xué)面前丟人！別人都有媽媽給鋪路，就我每次都要求她！”
我看著她。
十六年，我從她第一次發(fā)燒守到天亮，守到她第一次上臺(tái)，守到她摔壞同學(xué)的琴，我替她一家一家賠錢道歉。
現(xiàn)在親子鑒定報(bào)告貼在我的包里，像一塊冰。
我問：“喬喬，如果我不簽，你真不認(rèn)我？”
她挺起下巴：“對(duì)！你要是不簽，從此以后我沒你這個(gè)媽！”
周景明皺眉：“孩子說氣話，你還逼她做什么？”
“我沒逼她?！蔽野唁摴P放回桌上，“我只是想聽清楚?！?br>喬喬以為我松動(dòng)了，伸手抓合同。
我按住合同。
“賣可以，我要見買家本人?！?br>沈曼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周景明說：“買家忙，流程都交給中介?！?br>“那就不賣?！?br>喬喬抬手就要砸桌上的舊茶盞。
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愣住了。
我從來沒這樣用力攔過她。
“這里每一樣?xùn)|西都是我外婆留下的。”我一字一句說，“你再砸一樣，我讓你自己賠！”
喬喬氣得拿起包就走。
沈曼追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知棠姐，孩子養(yǎng)大不容易。你別因?yàn)橐粫r(shí)賭氣，把母女情分弄沒了?！?br>我淡淡回到：“母女情分不是靠吸我血證明的?！?br>她的笑徹底淡了。
周景明站在門口，壓低聲音。
“許知棠，我警告你，別鬧到最后大家都難看！”
我把合同撕成兩半。
“那就難看！”
他們走后，我扣開梁柱木榫。
木頭里藏著一個(gè)油布包。
沒有金銀，只有三樣?xùn)|西。
一份小院地契，一枚刻著“棠”字的銀鎖，還有一張折得發(fā)脆的紙。
紙上是外婆的口供復(fù)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