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章 你們戴著面紗，我分不出來------------------------------------------。。。。，再看看客棧。。。，。：“......”，掌柜眼睛就亮了?！肮赢?dāng)東西？”。。。。
林家的東西。
而且還是林小姐從小戴到大的貼身玉佩。
怎么會在一個陌生男子手里？
掌柜不動聲色問：“公子準(zhǔn)備當(dāng)多少？”
沈無咎誠實(shí)回答：“不知道?！?br>掌柜笑了。
這是個外鄉(xiāng)人。
于是伸出兩根手指。
“二兩。”
沈無咎愣了。
這么值錢？
她瞬間覺得山下真好賺錢。
掌柜見她神情。
心中更加篤定。
這是個什么都不懂的愣頭青。
正準(zhǔn)備再壓壓價。
忽然。
一道清冷聲音從身后傳來。
“這塊玉佩至少值五十兩。”
整個當(dāng)鋪瞬間安靜。
掌柜臉色一變。
急忙起身。
沈無咎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姑娘。
月白色衣裙。
面覆輕紗。
只能看見一雙極漂亮的眼睛。
像盛著月光。
掌柜額頭冒汗。
“顧小姐，誤會了?！?br>“我只是......”
顧明月淡淡道：“只是欺負(fù)外鄉(xiāng)人不懂行情？”
掌柜不敢說話了。
顧家在京城地位極高。
他惹不起。
沈無咎則若有所思。
五十兩。
原來這么值錢。
顧明月走到柜臺前。
看向她。
“公子準(zhǔn)備當(dāng)?shù)?？?br>看著沈無咎是毫不猶豫地點(diǎn)頭。
顧明月脫口問道：“為何？”
“缺錢。”
回答得理直氣壯。
顧明月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沉默片刻。
她輕聲問：“送玉佩的人知道嗎？”
“不知道?！?br>“若她知道呢？”
沈無咎認(rèn)真思考。
“大概會傷心？”
“那公子還當(dāng)？”
“因?yàn)槲腋鼈??！?br>顧明月：“......”
掌柜：“.....”
旁邊伙計：“......”
不知道為什么。
這話竟然很有道理。
顧明月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這是她第一次笑。
雖然隔著面紗。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沈無咎盯著看了兩秒。
忽然說道：“你人不錯?！?br>顧明月微怔。
“為何？”
“幫我多賺了四十八兩?！?br>顧明月：“......”
她忽然有些明白。
為什么這樣的人會讓人記憶深刻。
因?yàn)樗途┏撬腥硕疾灰粯印?br>太坦蕩了。
坦蕩得近乎可愛。
最終。
玉佩沒當(dāng)成。
因?yàn)轭櫭髟绿嫠伊碎g便宜客棧。
一晚只要八十文。
離當(dāng)鋪不遠(yuǎn)。
臨走前。
顧明月問：“公子初來京城？”
沈無咎點(diǎn)了點(diǎn)頭。
"找人。"
“什么人？”
“我?guī)煾浮！?br>顧明月微垂的眼眸，微波流轉(zhuǎn)。
“叫什么？”
“忘了?！?br>顧明月愣住。抬眸看向一旁的人。
“忘了？”
“我平時都叫他老頭?！?br>顧明月：“......”
她忽然有點(diǎn)同情這位師父。
于是又問：“可有什么特征？”
沈無咎認(rèn)真回憶。
"六十多歲。"
“愛喝酒?！?br>“欠錢不還?！?br>“下棋好臭?！?br>“經(jīng)常騙人?！?br>顧明月：“......”
怎么聽著不像好人。
半晌。
顧明月才輕咳一聲。
“還有嗎？”
沈無咎想了想。
“會算命。”
顧明月終于松了一口氣。
至少有個正經(jīng)本事。
誰知下一秒，沈無咎補(bǔ)充道：“但算得不準(zhǔn)?！?br>顧明月徹底沉默。
這師父到底怎么把徒弟養(yǎng)大的?
兩人走出當(dāng)鋪。
當(dāng)街熙熙攘攘，來往行人不斷。
所有女子都戴著面紗。
顏色花樣多得讓人眼花繚亂，但遠(yuǎn)遠(yuǎn)望去。
像一群沒有名字的人。
顧明月忽然問：“公子可記得我？”
沈無咎停下腳步。
認(rèn)真看了她半天。
然后誠實(shí)搖頭。
“不記得?！?br>顧明月：“......”
雖然已經(jīng)猜到，可還是有些意外。
京城里不認(rèn)識她的人很少。
更何況。
這是她們第二次見面。
“為何不記得？”
“你們都戴著面紗?！?br>沈無咎理所當(dāng)然道。
“我分不出來。”
空氣安靜了。
顧明月怔了許久。
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因?yàn)檫@是她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說。
在這個世道。
女子遮面是理所當(dāng)然。
人人習(xí)以為常，從沒人覺得奇怪，只有這個人。
會用如此認(rèn)真的神情說：我分不出來。
顧明月忽然低頭看向自己的面紗。
輕薄的鮫紗垂落。
遮住容顏。
也遮住身份之外的一切。
她從出生起便戴著。
從未覺得有什么不對。
可這一刻。
她第一次產(chǎn)生一種奇怪的感覺。
仿佛這塊紗。
真的擋住了什么。
就這這時，沈無咎忽的又開口。
“不過?！?br>顧明月抬頭。
“什么？”
“我記得你的香囊。”
她低頭眸光看向腰間正掛著那枚白玉蘭香囊。
顧明月護(hù)衛(wèi)微微一滯。
“香囊？”
“嗯?！?br>沈無咎點(diǎn)頭。
“白玉蘭味道。”
“很好聞?！?br>"而且只有你有。"
長街忽然安靜下來。
顧明月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有點(diǎn)不知所措，臉稍稍扭到別去。
面紗擋住她的面容，可微微泛紅的耳朵出賣了她。
顧明月從未想過，有一天。
會有人這樣記住自己，不是因?yàn)轭櫦业张纳矸荨?br>不是因?yàn)榫┏堑谝徊排拿?，甚至不是因?yàn)殚L相。
而是因?yàn)橐幻断隳摇?br>一縷香氣。
而沈無咎對此毫無察覺。
她只覺得。
太好了終于認(rèn)出一個人了，這樣下次就不會叫錯。
想到這里。
她認(rèn)真道：“以后見面，我就叫你白玉蘭姑娘吧。”
顧明月：“......”
她第一次覺得。
有人能一句話讓自己哭笑不得。
而此時不遠(yuǎn)處。
一名頭戴斗笠的算命先生站在人群中。
靜靜看著這一幕。
良久，長嘆一聲。
“完了，完了?！?br>“這丫頭下山才一天，已經(jīng)開始禍害人了?！?br>說完便轉(zhuǎn)身消失在人海之中。
沒人發(fā)現(xiàn)，他腰間掛著一枚破舊酒葫蘆。
正是沈無咎找了三個月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