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櫻花------------------------------------------,軟乎乎裹著暖融融的日光,不是熟悉的炭火紅薯氣。,細(xì)碎的花瓣順著指縫漫上來,帶著被陽光曬透的溫意。于仁杰睫毛顫了許久才緩緩掀開,入目是垂落滿空的粉金色花葉,陽光濾過葉隙淌下來,碎金似的鋪了滿地粉瓣。,粉色裙擺掃過花層,帶起一陣細(xì)碎的花雨。垂眼先看見自己的手,纖細(xì)白皙,指節(jié)泛著淺粉,再往下是松垮垮滑到肩臂的裙口,露出線條單薄的肩頭。蠱毒的余韻還沉在經(jīng)脈里,渾身都泛著軟。她指尖倏地攥緊裙擺布料,耳尖蹭地漫上薄紅,下意識偏過臉避開自己的視線。,像是曬久了太陽的虛浮感,思緒總?cè)滩蛔⊥彰@镲h。于仁杰晃了晃頭,抬眼掃過四周——不遠(yuǎn)處立著粉色古木搭成的高墻,墻內(nèi)屋舍清一色粉木建成,門窗關(guān)得嚴(yán)絲合縫,連半扇開著的窗都沒有。整條街靜得離譜,聽不到人聲,聽不到車馬響,只剩風(fēng)擦過花葉的輕響。,亂流里的呼嘯聲仿佛還貼在耳邊。她咬了咬下唇撐著墻想站起來,腿還軟著沒力氣,剛直起身又晃了晃。。,發(fā)梢沾了好幾片粉瓣,指尖還攥著半片皺巴巴的裙料——是方才亂流里死死拽著于仁杰時攥皺的。她迷迷糊糊**眼睛晃了晃腦袋,看清眼前的人時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挪了兩步就想去扶,手伸到半空又頓住,指尖蜷了蜷,聲音軟乎乎的:“你醒啦?有沒有哪里疼???”,剛要開口,斜后方的樹影里忽然落下一道輕響。,華山勁裝上沾了點花瓣碎屑,她抬手拂了拂肩側(cè)的花,眉頭微蹙,目光掃過一排緊閉的門窗,聲音壓得很低:“都沒事吧?這地方邪性得很,家家戶戶死關(guān)著門,半個人影都見不著。”,墻角最暗的陰影里晃過一道極淡的黑影。窩窩頭貼著墻根立著,短刃收在袖中,沖幾人微微點了點頭示意無礙,側(cè)臉沒什么表情,視線依舊警惕地掃著街巷兩端。,棕褐色的貓尾尖輕輕晃了一下,轉(zhuǎn)瞬便隱進(jìn)了粉金色的花葉深處。素夢真靠在樹干上,指尖捻了片落在肩頭的花瓣,淺灰色眼眸瞇了瞇,望著不遠(yuǎn)處聚在一起的幾人,嘴角勾起一點冷峭的弧度。,夜步行的身影貼在墻面上,漆黑短刃反不出半點光。他抬眼望了望漫天粉金色的樹葉,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白日的陽光本就會壓制他的夜行戰(zhàn)力,這滿樹異狀的花葉,看著更不對勁。,粉金色的光影晃得人眼暈。于仁杰站在花堆里,指尖攥裙擺的力道又緊了幾分,腳步不自覺往唐糖身邊挪了半步。,絕不是他們熟悉的江湖地界?!?br>緊閉的木門忽然被拉開一道縫,暖柔的光從縫里漏出來,落在滿地粉瓣上。
少女探著半個身子靠在門框上,一頭柔軟的粉色短發(fā)垂到肩側(cè),皮膚是冷調(diào)的瓷白,眉眼生得柔和。她身上穿著同色系的布裙,袖口挽到小臂,指尖還捏著半塊遮光布的邊角,顯然是剛掀開簾子。見幾人望過來,她抬了抬下巴,聲音清軟:“嘿,那邊的幾位姑娘,快過來。”
夜明珠腳步往前錯了半步,下意識將唐糖和于仁杰護(hù)在身后。她單手搭在身側(cè)長柄關(guān)刀的刀桿上,厚重刀身穩(wěn)穩(wěn)立在地面,周身氣場驟然繃緊,目光仔細(xì)打量著眼前少女,雖未察覺敵意,眉宇間依舊凝著警惕。
唐糖也跟著往于仁杰身邊靠了靠,抬眼望了望漫天垂落的粉金色樹葉,又回頭看向于仁杰,指尖輕輕揪了下她的衣袖,眼神里帶著點征詢。
于仁杰指尖還攥著裙擺布料,蠱變后的身形還透著軟,耳尖的薄紅沒完全褪下去。她迎著少女的目光,抿了抿唇,沒立刻應(yīng)聲,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飛快掃過整條空寂的街巷——除了這扇門,其余屋舍依舊門窗緊閉,連一絲聲響都無。
“別愣著啦?!鄙倥终辛苏惺郑Z氣帶著點習(xí)以為常的無奈,“這樹葉白天看久了頭昏,你們外來的不知道規(guī)矩,再站半個時辰該站不穩(wěn)了??爝M(jìn)來躲躲,等日落了再出門?!?br>她說著往旁邊讓了讓,門后垂著厚厚的遮光布,只漏出屋里暖黃的燈影,瞧著安穩(wěn)得很。
夜明珠回頭和于仁杰對視一眼,見她輕輕點了下頭,才稍稍收斂戒備,扶著關(guān)刀刀桿,護(hù)著兩人往門口走。墻角陰影里的窩窩頭悄無聲息地動了,貼著墻根繞到側(cè)窗下方,身形隱在花影里,短刃始終扣在掌心。
樹影深處,素夢真指尖的貓爪收了收,棕褐色的尾巴輕輕掃過樹干。她沒動,只是瞇著眼望著那扇敞開的木門,淺灰色眼眸里掠過一絲探究,最終還是蜷回了枝葉陰影里,沒貿(mào)然現(xiàn)身。
高墻下的夜步行也貼緊了墻面,黑衣與陰影融為一體。白日里他戰(zhàn)力本就受限,貿(mào)然露面反而不妥,只靜靜盯著屋門方向,指尖按在短刃柄上,隨時留意著周遭異動。
于仁杰三人走到門口時,少女往旁邊讓了讓,讓她們先進(jìn)屋。臨關(guān)門時,她還特意探出頭往左右掃了一眼,確認(rèn)街上沒人,才迅速合上門,拉緊了遮光布簾。
布簾落下的瞬間,滿屋暖光裹著淡淡的草藥香漫過來,隔絕了外頭晃眼的粉金色天光。
厚重的遮光布徹底落下,外界晃眼的粉金色光影被盡數(shù)隔絕。屋內(nèi)暖意融融,淡淡的草藥清香縈繞在鼻尖,驅(qū)散了方才置身街巷時的昏沉感。
夜明珠將長柄關(guān)刀斜靠在身側(cè)木柱旁,刀身穩(wěn)穩(wěn)立住,她掃過屋內(nèi)簡單的陳設(shè),周身的戒備并未完全卸下。唐糖緊緊挨著于仁杰站著,小手輕輕勾住對方的衣袖,視線怯生生地打量著眼前的粉發(fā)少女。
于仁杰指尖依舊無意識攥著裙擺,蠱變后的身形看著單薄,耳尖殘留著淡淡的緋紅。她目光平和地望向主人,沒有率先開口,只是安靜等待對方說話。
“看你們的打扮和神態(tài),肯定是外來的旅人吧。”粉發(fā)少女走到桌邊,隨手拿起一旁晾曬的草藥擺弄著,語氣隨和,“櫻花鎮(zhèn)白天就是這般光景,滿街粉金樹葉帶著迷幻之力,外來人不懂規(guī)矩,在外久站很容易神志恍惚。”
“這里是什么地方?我們幾人意外落在此地,一時間摸不清狀況?!币姑髦殚_口發(fā)問,語氣直爽,目光依舊留意著門窗的動靜。
“這里是櫻花鎮(zhèn)?!鄙倥ы恍?,天生的粉色發(fā)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我們這兒白天人人閉門不出,只有等到入夜,樹葉變回青綠色,迷幻效果消失,整座鎮(zhèn)子才會熱鬧起來。你們暫且在此歇息,等到傍晚再出門走動就無妨了?!?br>墻角、樹影、高墻下的幾道身影,始終沒有現(xiàn)身。
素夢真蜷縮在花樹濃密的枝葉間,棕褐**尾有一下沒一下掃著枝干,淺灰色的眼眸透過葉隙緊盯那扇緊閉的木門。她沒有貿(mào)然行動,只是默默蟄伏,觀察著屋內(nèi)眾人的動向。
夜步行緊貼粉色木墻而立,漆黑短刃藏于袖中。白日會大幅削弱他的戰(zhàn)力,加之此地環(huán)境詭異,他選擇按兵不動,身影消融在陰影里,如同與墻體融為一體。
屋外風(fēng)卷著粉金色花瓣緩緩飄過,整片城鎮(zhèn)靜悄悄的,唯有花葉摩挲的輕響連綿不斷。
屋內(nèi),唐糖小聲問道:“那……我們在這里逗留,不會給你添麻煩嗎?”
“無妨。”少女?dāng)[了擺手,性情溫和又有分寸,“櫻花鎮(zhèn)向來愿意接納善意的外來者,只要你們恪守規(guī)矩,不強行掀開遮光布、不長久直視外面的樹葉,安心待到夜晚就好?!?br>樹影深處,棕褐色的貓尾擺動的節(jié)奏慢慢亂了。
素夢真原本凝緊的眉眼漸漸松弛,淺灰色眼眸蒙上一層朦朧的霧氣。她方才一直躲在枝葉間緊盯木屋,長時間直視漫天粉金葉片,悄無聲息被致幻之力浸染。
身體微微晃了晃,她下意識抬手扶著樹干,原本冷冽的氣場徹底散去,臉頰浮起幾分茫然。視線里的景物開始層層重疊,耳邊花葉摩挲的輕響也變得忽遠(yuǎn)忽近,腦海里不斷冒出零碎幻象,判斷力一點點下降。
她張了張嘴,卻沒能發(fā)出聲音,只是呆呆望著前方緊閉的木門,指尖無意識**樹皮,整個人陷在半夢半醒的漂浮狀態(tài)里。
高墻之下的夜步行察覺到了身側(cè)異動,偏頭掃來一眼。他眼力銳利,一眼便看出素夢真已然中招。白**就受環(huán)境壓制,他無意上前搭救,也不愿節(jié)外生枝,只是收回目光,繼續(xù)隱在陰影里,同時將警惕范圍擴大,提防幻境影響進(jìn)一步蔓延。
屋內(nèi)的幾人隔著厚遮光布,完全察覺不到屋外的變故。
粉發(fā)少女正取來陶杯,倒上清冽的花草水,推到眾人面前:“先喝點水緩一緩,外面的氣息擾神,待在屋里就安穩(wěn)了。”
夜明珠道了聲謝,目光依舊審慎:“這片花葉的迷幻之力,連修士也難以抵擋嗎?”
“不分修為高低,只看直視的時長?!鄙倥兄姥?,語氣平淡,“哪怕修為再強,久視也會被牽動心神。方才那位躲在樹上的姑娘,怕是已經(jīng)撐不住了。”
于仁杰聞言,指尖攥緊裙擺,抬眼望向門窗的方向。唐糖也順著視線看去,小臉露出幾分擔(dān)憂。
于仁杰微微前傾身子,眉梢輕輕一蹙,攥著裙擺的手指又緊了幾分。她看向面前的粉發(fā)少女,語氣帶著幾分不解:“你剛才說啥?樹上的那位姑娘?”
唐糖也跟著歪了歪頭,小手依舊拽著于仁杰的衣袖,眼神里滿是好奇,順著對方的話往門窗的方向望了望。一旁的夜明珠立時繃緊神情,伸手搭在身旁的長柄關(guān)刀上,周身戒備再度升起。
粉發(fā)少女輕笑一聲,抬手示意眾人不必緊張,緩步走到遮光布旁,指尖輕輕拂過厚實的布面:“方才你們進(jìn)門之前,就有一位姑娘一直藏在門外的櫻花樹上,盯著這邊許久了。她長時間盯著外面的粉金樹葉,如今已經(jīng)被致幻之力纏上,整個人陷在幻境里醒不過來?!?br>“我們方才竟完全沒有察覺?!币姑髦榈吐曌哉Z,目光沉了幾分。幾人一路心神緊繃,只顧著留意身前的動靜,倒是忽略了高處的藏身處。
“這片林子花葉交錯,光影雜亂,本就適合隱匿身形?!鄙倥Z氣平淡,“只是櫻花鎮(zhèn)白日的規(guī)則從不會偏袒任何人,不管是外來訪客,還是有心蟄伏之人,久視花葉,都會被迷亂心神?!?br>屋外的花樹之間,素夢真的身形愈發(fā)不穩(wěn)。她半個身子靠在樹干上,腦袋微微歪向一側(cè),眼眸蒙著濃重的水霧,視線渙散,周身那股冷戾氣息消失殆盡,只剩下茫然無措。貓尾有氣無力地耷拉下來,偶爾輕輕**一下,徹底失去了先前的警惕。
隱在高墻陰影里的夜步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他沒有靠近,也沒有出手相助,只是靜靜守在原地,繼續(xù)觀察著周遭所有動向。
粉發(fā)少女聞言,淡淡勾了勾唇角:“我看她在那樹上待著挺好的,所以就沒叫她。再說了,我剛才開口招呼的是你們幾位,她既不肯主動過來,我自然也沒有理由特意上前幫忙。”
夜明珠看向緊閉的遮光布,眉頭微挑,語氣坦蕩又帶著幾分心軟:“話雖這么說,但她現(xiàn)在被幻境纏上,孤零零困在樹上也著實可憐。依我看,咱們還是出去搭把手吧?”
唐糖聞言,下意識往于仁杰身側(cè)又靠了靠,眨著眼睛望向屋外方向,臉上露出幾分猶豫。于仁杰指尖依舊攥著裙擺,耳尖淡紅未褪,沉默片刻后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yīng)下了這個提議。
“你們倒是心善。”粉發(fā)少女搖了搖頭,伸手將遮光布拉開一道窄縫,“也罷,想出去便去吧。記得別長時間抬頭直視花葉,速去速回?!?br>屋外花樹之上,素夢真的狀態(tài)越發(fā)低迷。她整個人斜倚在枝干間,眼皮半耷拉著,渙散的視線漫無目的地飄向四方,貓尾軟軟垂落,偶爾無意識地輕顫兩下,徹底沉浸在迷幻的幻象之中。
高墻陰影里的夜步行將屋內(nèi)幾人的舉動盡收眼底,漆黑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波瀾,依舊靜立原地,冷眼旁觀著一切變化。
一陣輕飄飄的風(fēng)掠過枝頭,纏繞在她周身的迷幻氣息緩緩散去。素夢真睫毛猛地顫動幾下,吃力地睜開雙眼,原本蒙著水霧的視線慢慢聚焦。
她晃了晃發(fā)沉的腦袋,喉嚨里下意識溢出一聲軟糯的“喵?”。
身子往樹干上縮了縮,棕褐色的貓尾不安地左右掃動。她茫然打量著四周漫天粉金花葉、連片的粉木小屋,眉頭擰起,語氣滿是錯愕:“這什么玩意?這哪啊?”
殘留的恍惚還沒徹底褪去,四肢依舊有些發(fā)軟。她撐著樹干想要坐直,視線掃向正朝這邊走來的幾道身影,眼神里瞬間摻上幾分警惕,方才幻境帶來的懵懂散去大半,骨子里的冷冽漸漸浮現(xiàn)。
素夢真抬手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貓尾焦躁地繞在腿間,臉上寫滿茫然。她低聲喃喃:“什么情況?剛才是……”
腦海里只剩光影交錯的錯亂畫面,完全捋不清前因后果。直到腳步聲靠近,她抬眼望去,視線對上為首的于仁杰時,整個人一怔。
于仁杰腳步頓住,看著樹間的身影,眉峰微蹙,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訝異:“怎么又是你?”
一旁的夜明珠扶著身旁的長柄關(guān)刀,目光落在素夢真身上,暗自提防。唐糖躲在于仁杰身側(cè),悄悄打量著對方,不敢出聲。
素夢真眨了眨淺灰色的眼眸,混亂的思緒里漸漸拼湊出碎片,想起時空亂流中的交鋒,又結(jié)合眼下陌生的場景,愈發(fā)摸不透現(xiàn)狀,整個人依舊處在云里霧里。
聽見樹上素夢真那聲軟糯的喵鳴,夜明珠瞬間警覺拉滿。
她抬手攥緊長柄關(guān)刀,周身浮起一層華山基礎(chǔ)淡紫內(nèi)力,抬手便是華山基礎(chǔ)殺招——紫氣東來!
刀勢剛抬、勁風(fēng)初起,腳下堆疊的**花瓣太滑。
她腳下一踉蹌,重心瞬間歪掉。
“哎呀!”
凌厲的刀勢直接劈空,厚重的關(guān)刀掃過空氣,只轟得滿樹粉金花葉瘋狂飄落,漫天飛花簌簌砸落。
樹上的素夢真正腦子昏沉、還卡在幻境后遺癥里。
突然迎面一道紫色刀氣擦著樹干掠過,她嚇得渾身一僵。
下意識耳朵一抿、尾巴炸毛,嘴里又輕輕蹦出一聲:“喵?”
殘留的懵意瞬間被驚嚇打散大半,淺灰眼眸驟然清醒,周身悄然凝起土系黃光,死死盯著下方失手的夜明珠,滿心戒備。
于仁杰腳步一停,看著這熟悉的妖族少女,無奈嘆氣:“又是你?”
唐糖死死拽著于仁杰的衣袖,小腦袋縮在后頭,怯生生看著樹上炸毛的素夢真。
暗處的夜步行眸光微動,靜靜看著這場烏龍般的對峙,指尖短刃未動。
花瓣還在紛紛揚揚往下落,素夢真扶著樹干穩(wěn)住身形,蓬松的貓尾依舊緊繃著,淺灰色眼眸里褪去了最后一絲迷茫,染上冷意。她居高臨下地看向地面幾人,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好端端的突然動手,你們江湖中人,都喜歡搞這種偷襲的把戲?”
夜明珠剛站穩(wěn)身子,聞言頓時眉梢一挑,握著長柄關(guān)刀的手緊了緊:“誰偷襲你了?方才動靜不小,本就各有戒備,是你自己躲在樹上鬼鬼祟祟在先?!?br>“我躲在哪里,與你們何干?”素夢真撇了撇嘴,周身土**光暈愈發(fā)明顯,土系能量在掌心緩緩涌動,“倒是你們,莫名其妙追到這里,還一上來就揮刀相向,未免太過蠻橫?!?br>于仁杰上前一步,擋在夜明珠身前,神色平靜地望著樹上的人:“此地是陌生地界,大家皆是意外流落至此,沒必要一見面就劍拔弩張?!?br>“意外流落?”素夢真輕笑一聲,尾巴不耐煩地甩動幾下,“若不是你們從中攪局,我也不會被這古怪樹葉迷了心智。說起來,這筆賬,我還沒跟你們算呢。”
唐糖縮在于仁杰身后,大氣不敢出,小手把對方的衣袖攥得更緊。
夜明珠聽得心頭火氣,正要開口反駁,余光瞥見周圍漫天粉金花葉,想起櫻花鎮(zhèn)白日的規(guī)則,又強行壓下情緒,只是橫刀而立,戒備不減:“此地環(huán)境詭異,不宜爭斗。但你若是執(zhí)意挑事,我們也不會一味退讓。”
高墻陰影里的夜步行始終沉默觀望,目光在兩方之間來回游走,指尖貼著短刃,沒有絲毫要介入的意思。整片街巷除了幾人的對話,便只?;ㄈ~輕顫的聲響,空氣里彌漫著僵持的氣息。
于仁杰望著樹上的素夢真,語氣放平,開門見山:“那你應(yīng)該知道怎么回去吧?”
素夢真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不快:“我真不懂啊。再說了,我手里的時空晶核,還不是因為你們上前搶奪?最后晶核撞**們**那古怪的上古符文,才把我們所有人一并卷到這里來的?!?br>她尾巴用力掃了下樹干,周身土**光暈隱隱跳動,顯然還在介懷之前的沖突。
于仁杰聞言,眉峰微斂,沉默片刻后開口:“事已至此,再糾結(jié)過往爭執(zhí)也無用處。現(xiàn)在我們所有人都被困在這片陌生地界,當(dāng)務(wù)之急是想辦法離開。”
夜明珠橫握著長柄關(guān)刀,站在一旁神色警惕,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樹上的素夢真。唐糖緊緊挨著于仁杰,怯生生地看著對方,不敢插話。
素夢真斜睨著下方幾人,淺灰色眼眸里情緒復(fù)雜,既有著被卷入意外的惱火,也清楚眼下彼此都身處同樣的困境,一時沒有再出言譏諷。
高墻陰影里的夜步行將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身形依舊隱匿不動,靜靜觀察著局面變化。
一行人不再在外逗留,相繼轉(zhuǎn)身走回木屋,抬手拉上遮光布,再度將外界詭異的粉金光影隔絕在外。
狹小的屋內(nèi)一下子安靜下來。于仁杰、夜明珠、唐糖,再加上剛從樹上下來的素夢真,四人分站各處,不約而同地對視著。
沒有人率先開口。方才爭執(zhí)的緣由、空間亂流的意外、被困在這座陌生小鎮(zhèn)的窘境,全都壓在心頭。素夢真抱臂站在角落,貓尾有一下沒一下輕掃地面,臉色依舊帶著慍色;夜明珠扶著長柄關(guān)刀,眉頭微蹙,滿心盤算卻又毫無頭緒;唐糖挨著于仁杰站著,小手攥緊對方衣袖,怯生生地來回看著眾人;于仁杰指尖抵著裙擺,神色沉靜,眼底滿是思慮。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誰也想不出可行的辦法。
粉發(fā)少女搬了張木凳坐在一旁,雙手交疊放在膝頭,安安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她沒有插話,也沒有流露出多余的神情,只是目光平和地打量著這群意外到訪的外來者,任由屋內(nèi)的沉默慢慢蔓延開來。
少女探著半個身子靠在門框上,一頭柔軟的粉色短發(fā)垂到肩側(cè),皮膚是冷調(diào)的瓷白,眉眼生得柔和。她身上穿著同色系的布裙,袖口挽到小臂,指尖還捏著半塊遮光布的邊角,顯然是剛掀開簾子。見幾人望過來,她抬了抬下巴,聲音清軟:“嘿,那邊的幾位姑娘,快過來。”
夜明珠腳步往前錯了半步,下意識將唐糖和于仁杰護(hù)在身后。她單手搭在身側(cè)長柄關(guān)刀的刀桿上,厚重刀身穩(wěn)穩(wěn)立在地面,周身氣場驟然繃緊,目光仔細(xì)打量著眼前少女,雖未察覺敵意,眉宇間依舊凝著警惕。
唐糖也跟著往于仁杰身邊靠了靠,抬眼望了望漫天垂落的粉金色樹葉,又回頭看向于仁杰,指尖輕輕揪了下她的衣袖,眼神里帶著點征詢。
于仁杰指尖還攥著裙擺布料,蠱變后的身形還透著軟,耳尖的薄紅沒完全褪下去。她迎著少女的目光,抿了抿唇,沒立刻應(yīng)聲,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飛快掃過整條空寂的街巷——除了這扇門,其余屋舍依舊門窗緊閉,連一絲聲響都無。
“別愣著啦?!鄙倥终辛苏惺郑Z氣帶著點習(xí)以為常的無奈,“這樹葉白天看久了頭昏,你們外來的不知道規(guī)矩,再站半個時辰該站不穩(wěn)了??爝M(jìn)來躲躲,等日落了再出門?!?br>她說著往旁邊讓了讓,門后垂著厚厚的遮光布,只漏出屋里暖黃的燈影,瞧著安穩(wěn)得很。
夜明珠回頭和于仁杰對視一眼,見她輕輕點了下頭,才稍稍收斂戒備,扶著關(guān)刀刀桿,護(hù)著兩人往門口走。墻角陰影里的窩窩頭悄無聲息地動了,貼著墻根繞到側(cè)窗下方,身形隱在花影里,短刃始終扣在掌心。
樹影深處,素夢真指尖的貓爪收了收,棕褐色的尾巴輕輕掃過樹干。她沒動,只是瞇著眼望著那扇敞開的木門,淺灰色眼眸里掠過一絲探究,最終還是蜷回了枝葉陰影里,沒貿(mào)然現(xiàn)身。
高墻下的夜步行也貼緊了墻面,黑衣與陰影融為一體。白日里他戰(zhàn)力本就受限,貿(mào)然露面反而不妥,只靜靜盯著屋門方向,指尖按在短刃柄上,隨時留意著周遭異動。
于仁杰三人走到門口時,少女往旁邊讓了讓,讓她們先進(jìn)屋。臨關(guān)門時,她還特意探出頭往左右掃了一眼,確認(rèn)街上沒人,才迅速合上門,拉緊了遮光布簾。
布簾落下的瞬間,滿屋暖光裹著淡淡的草藥香漫過來,隔絕了外頭晃眼的粉金色天光。
厚重的遮光布徹底落下,外界晃眼的粉金色光影被盡數(shù)隔絕。屋內(nèi)暖意融融,淡淡的草藥清香縈繞在鼻尖,驅(qū)散了方才置身街巷時的昏沉感。
夜明珠將長柄關(guān)刀斜靠在身側(cè)木柱旁,刀身穩(wěn)穩(wěn)立住,她掃過屋內(nèi)簡單的陳設(shè),周身的戒備并未完全卸下。唐糖緊緊挨著于仁杰站著,小手輕輕勾住對方的衣袖,視線怯生生地打量著眼前的粉發(fā)少女。
于仁杰指尖依舊無意識攥著裙擺,蠱變后的身形看著單薄,耳尖殘留著淡淡的緋紅。她目光平和地望向主人,沒有率先開口,只是安靜等待對方說話。
“看你們的打扮和神態(tài),肯定是外來的旅人吧。”粉發(fā)少女走到桌邊,隨手拿起一旁晾曬的草藥擺弄著,語氣隨和,“櫻花鎮(zhèn)白天就是這般光景,滿街粉金樹葉帶著迷幻之力,外來人不懂規(guī)矩,在外久站很容易神志恍惚。”
“這里是什么地方?我們幾人意外落在此地,一時間摸不清狀況?!币姑髦殚_口發(fā)問,語氣直爽,目光依舊留意著門窗的動靜。
“這里是櫻花鎮(zhèn)?!鄙倥ы恍?,天生的粉色發(fā)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我們這兒白天人人閉門不出,只有等到入夜,樹葉變回青綠色,迷幻效果消失,整座鎮(zhèn)子才會熱鬧起來。你們暫且在此歇息,等到傍晚再出門走動就無妨了?!?br>墻角、樹影、高墻下的幾道身影,始終沒有現(xiàn)身。
素夢真蜷縮在花樹濃密的枝葉間,棕褐**尾有一下沒一下掃著枝干,淺灰色的眼眸透過葉隙緊盯那扇緊閉的木門。她沒有貿(mào)然行動,只是默默蟄伏,觀察著屋內(nèi)眾人的動向。
夜步行緊貼粉色木墻而立,漆黑短刃藏于袖中。白日會大幅削弱他的戰(zhàn)力,加之此地環(huán)境詭異,他選擇按兵不動,身影消融在陰影里,如同與墻體融為一體。
屋外風(fēng)卷著粉金色花瓣緩緩飄過,整片城鎮(zhèn)靜悄悄的,唯有花葉摩挲的輕響連綿不斷。
屋內(nèi),唐糖小聲問道:“那……我們在這里逗留,不會給你添麻煩嗎?”
“無妨。”少女?dāng)[了擺手,性情溫和又有分寸,“櫻花鎮(zhèn)向來愿意接納善意的外來者,只要你們恪守規(guī)矩,不強行掀開遮光布、不長久直視外面的樹葉,安心待到夜晚就好?!?br>樹影深處,棕褐色的貓尾擺動的節(jié)奏慢慢亂了。
素夢真原本凝緊的眉眼漸漸松弛,淺灰色眼眸蒙上一層朦朧的霧氣。她方才一直躲在枝葉間緊盯木屋,長時間直視漫天粉金葉片,悄無聲息被致幻之力浸染。
身體微微晃了晃,她下意識抬手扶著樹干,原本冷冽的氣場徹底散去,臉頰浮起幾分茫然。視線里的景物開始層層重疊,耳邊花葉摩挲的輕響也變得忽遠(yuǎn)忽近,腦海里不斷冒出零碎幻象,判斷力一點點下降。
她張了張嘴,卻沒能發(fā)出聲音,只是呆呆望著前方緊閉的木門,指尖無意識**樹皮,整個人陷在半夢半醒的漂浮狀態(tài)里。
高墻之下的夜步行察覺到了身側(cè)異動,偏頭掃來一眼。他眼力銳利,一眼便看出素夢真已然中招。白**就受環(huán)境壓制,他無意上前搭救,也不愿節(jié)外生枝,只是收回目光,繼續(xù)隱在陰影里,同時將警惕范圍擴大,提防幻境影響進(jìn)一步蔓延。
屋內(nèi)的幾人隔著厚遮光布,完全察覺不到屋外的變故。
粉發(fā)少女正取來陶杯,倒上清冽的花草水,推到眾人面前:“先喝點水緩一緩,外面的氣息擾神,待在屋里就安穩(wěn)了。”
夜明珠道了聲謝,目光依舊審慎:“這片花葉的迷幻之力,連修士也難以抵擋嗎?”
“不分修為高低,只看直視的時長?!鄙倥兄姥?,語氣平淡,“哪怕修為再強,久視也會被牽動心神。方才那位躲在樹上的姑娘,怕是已經(jīng)撐不住了。”
于仁杰聞言,指尖攥緊裙擺,抬眼望向門窗的方向。唐糖也順著視線看去,小臉露出幾分擔(dān)憂。
于仁杰微微前傾身子,眉梢輕輕一蹙,攥著裙擺的手指又緊了幾分。她看向面前的粉發(fā)少女,語氣帶著幾分不解:“你剛才說啥?樹上的那位姑娘?”
唐糖也跟著歪了歪頭,小手依舊拽著于仁杰的衣袖,眼神里滿是好奇,順著對方的話往門窗的方向望了望。一旁的夜明珠立時繃緊神情,伸手搭在身旁的長柄關(guān)刀上,周身戒備再度升起。
粉發(fā)少女輕笑一聲,抬手示意眾人不必緊張,緩步走到遮光布旁,指尖輕輕拂過厚實的布面:“方才你們進(jìn)門之前,就有一位姑娘一直藏在門外的櫻花樹上,盯著這邊許久了。她長時間盯著外面的粉金樹葉,如今已經(jīng)被致幻之力纏上,整個人陷在幻境里醒不過來?!?br>“我們方才竟完全沒有察覺?!币姑髦榈吐曌哉Z,目光沉了幾分。幾人一路心神緊繃,只顧著留意身前的動靜,倒是忽略了高處的藏身處。
“這片林子花葉交錯,光影雜亂,本就適合隱匿身形?!鄙倥Z氣平淡,“只是櫻花鎮(zhèn)白日的規(guī)則從不會偏袒任何人,不管是外來訪客,還是有心蟄伏之人,久視花葉,都會被迷亂心神?!?br>屋外的花樹之間,素夢真的身形愈發(fā)不穩(wěn)。她半個身子靠在樹干上,腦袋微微歪向一側(cè),眼眸蒙著濃重的水霧,視線渙散,周身那股冷戾氣息消失殆盡,只剩下茫然無措。貓尾有氣無力地耷拉下來,偶爾輕輕**一下,徹底失去了先前的警惕。
隱在高墻陰影里的夜步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他沒有靠近,也沒有出手相助,只是靜靜守在原地,繼續(xù)觀察著周遭所有動向。
粉發(fā)少女聞言,淡淡勾了勾唇角:“我看她在那樹上待著挺好的,所以就沒叫她。再說了,我剛才開口招呼的是你們幾位,她既不肯主動過來,我自然也沒有理由特意上前幫忙。”
夜明珠看向緊閉的遮光布,眉頭微挑,語氣坦蕩又帶著幾分心軟:“話雖這么說,但她現(xiàn)在被幻境纏上,孤零零困在樹上也著實可憐。依我看,咱們還是出去搭把手吧?”
唐糖聞言,下意識往于仁杰身側(cè)又靠了靠,眨著眼睛望向屋外方向,臉上露出幾分猶豫。于仁杰指尖依舊攥著裙擺,耳尖淡紅未褪,沉默片刻后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yīng)下了這個提議。
“你們倒是心善。”粉發(fā)少女搖了搖頭,伸手將遮光布拉開一道窄縫,“也罷,想出去便去吧。記得別長時間抬頭直視花葉,速去速回?!?br>屋外花樹之上,素夢真的狀態(tài)越發(fā)低迷。她整個人斜倚在枝干間,眼皮半耷拉著,渙散的視線漫無目的地飄向四方,貓尾軟軟垂落,偶爾無意識地輕顫兩下,徹底沉浸在迷幻的幻象之中。
高墻陰影里的夜步行將屋內(nèi)幾人的舉動盡收眼底,漆黑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波瀾,依舊靜立原地,冷眼旁觀著一切變化。
一陣輕飄飄的風(fēng)掠過枝頭,纏繞在她周身的迷幻氣息緩緩散去。素夢真睫毛猛地顫動幾下,吃力地睜開雙眼,原本蒙著水霧的視線慢慢聚焦。
她晃了晃發(fā)沉的腦袋,喉嚨里下意識溢出一聲軟糯的“喵?”。
身子往樹干上縮了縮,棕褐色的貓尾不安地左右掃動。她茫然打量著四周漫天粉金花葉、連片的粉木小屋,眉頭擰起,語氣滿是錯愕:“這什么玩意?這哪啊?”
殘留的恍惚還沒徹底褪去,四肢依舊有些發(fā)軟。她撐著樹干想要坐直,視線掃向正朝這邊走來的幾道身影,眼神里瞬間摻上幾分警惕,方才幻境帶來的懵懂散去大半,骨子里的冷冽漸漸浮現(xiàn)。
素夢真抬手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貓尾焦躁地繞在腿間,臉上寫滿茫然。她低聲喃喃:“什么情況?剛才是……”
腦海里只剩光影交錯的錯亂畫面,完全捋不清前因后果。直到腳步聲靠近,她抬眼望去,視線對上為首的于仁杰時,整個人一怔。
于仁杰腳步頓住,看著樹間的身影,眉峰微蹙,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訝異:“怎么又是你?”
一旁的夜明珠扶著身旁的長柄關(guān)刀,目光落在素夢真身上,暗自提防。唐糖躲在于仁杰身側(cè),悄悄打量著對方,不敢出聲。
素夢真眨了眨淺灰色的眼眸,混亂的思緒里漸漸拼湊出碎片,想起時空亂流中的交鋒,又結(jié)合眼下陌生的場景,愈發(fā)摸不透現(xiàn)狀,整個人依舊處在云里霧里。
聽見樹上素夢真那聲軟糯的喵鳴,夜明珠瞬間警覺拉滿。
她抬手攥緊長柄關(guān)刀,周身浮起一層華山基礎(chǔ)淡紫內(nèi)力,抬手便是華山基礎(chǔ)殺招——紫氣東來!
刀勢剛抬、勁風(fēng)初起,腳下堆疊的**花瓣太滑。
她腳下一踉蹌,重心瞬間歪掉。
“哎呀!”
凌厲的刀勢直接劈空,厚重的關(guān)刀掃過空氣,只轟得滿樹粉金花葉瘋狂飄落,漫天飛花簌簌砸落。
樹上的素夢真正腦子昏沉、還卡在幻境后遺癥里。
突然迎面一道紫色刀氣擦著樹干掠過,她嚇得渾身一僵。
下意識耳朵一抿、尾巴炸毛,嘴里又輕輕蹦出一聲:“喵?”
殘留的懵意瞬間被驚嚇打散大半,淺灰眼眸驟然清醒,周身悄然凝起土系黃光,死死盯著下方失手的夜明珠,滿心戒備。
于仁杰腳步一停,看著這熟悉的妖族少女,無奈嘆氣:“又是你?”
唐糖死死拽著于仁杰的衣袖,小腦袋縮在后頭,怯生生看著樹上炸毛的素夢真。
暗處的夜步行眸光微動,靜靜看著這場烏龍般的對峙,指尖短刃未動。
花瓣還在紛紛揚揚往下落,素夢真扶著樹干穩(wěn)住身形,蓬松的貓尾依舊緊繃著,淺灰色眼眸里褪去了最后一絲迷茫,染上冷意。她居高臨下地看向地面幾人,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好端端的突然動手,你們江湖中人,都喜歡搞這種偷襲的把戲?”
夜明珠剛站穩(wěn)身子,聞言頓時眉梢一挑,握著長柄關(guān)刀的手緊了緊:“誰偷襲你了?方才動靜不小,本就各有戒備,是你自己躲在樹上鬼鬼祟祟在先?!?br>“我躲在哪里,與你們何干?”素夢真撇了撇嘴,周身土**光暈愈發(fā)明顯,土系能量在掌心緩緩涌動,“倒是你們,莫名其妙追到這里,還一上來就揮刀相向,未免太過蠻橫?!?br>于仁杰上前一步,擋在夜明珠身前,神色平靜地望著樹上的人:“此地是陌生地界,大家皆是意外流落至此,沒必要一見面就劍拔弩張?!?br>“意外流落?”素夢真輕笑一聲,尾巴不耐煩地甩動幾下,“若不是你們從中攪局,我也不會被這古怪樹葉迷了心智。說起來,這筆賬,我還沒跟你們算呢。”
唐糖縮在于仁杰身后,大氣不敢出,小手把對方的衣袖攥得更緊。
夜明珠聽得心頭火氣,正要開口反駁,余光瞥見周圍漫天粉金花葉,想起櫻花鎮(zhèn)白日的規(guī)則,又強行壓下情緒,只是橫刀而立,戒備不減:“此地環(huán)境詭異,不宜爭斗。但你若是執(zhí)意挑事,我們也不會一味退讓。”
高墻陰影里的夜步行始終沉默觀望,目光在兩方之間來回游走,指尖貼著短刃,沒有絲毫要介入的意思。整片街巷除了幾人的對話,便只?;ㄈ~輕顫的聲響,空氣里彌漫著僵持的氣息。
于仁杰望著樹上的素夢真,語氣放平,開門見山:“那你應(yīng)該知道怎么回去吧?”
素夢真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不快:“我真不懂啊。再說了,我手里的時空晶核,還不是因為你們上前搶奪?最后晶核撞**們**那古怪的上古符文,才把我們所有人一并卷到這里來的?!?br>她尾巴用力掃了下樹干,周身土**光暈隱隱跳動,顯然還在介懷之前的沖突。
于仁杰聞言,眉峰微斂,沉默片刻后開口:“事已至此,再糾結(jié)過往爭執(zhí)也無用處。現(xiàn)在我們所有人都被困在這片陌生地界,當(dāng)務(wù)之急是想辦法離開。”
夜明珠橫握著長柄關(guān)刀,站在一旁神色警惕,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樹上的素夢真。唐糖緊緊挨著于仁杰,怯生生地看著對方,不敢插話。
素夢真斜睨著下方幾人,淺灰色眼眸里情緒復(fù)雜,既有著被卷入意外的惱火,也清楚眼下彼此都身處同樣的困境,一時沒有再出言譏諷。
高墻陰影里的夜步行將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身形依舊隱匿不動,靜靜觀察著局面變化。
一行人不再在外逗留,相繼轉(zhuǎn)身走回木屋,抬手拉上遮光布,再度將外界詭異的粉金光影隔絕在外。
狹小的屋內(nèi)一下子安靜下來。于仁杰、夜明珠、唐糖,再加上剛從樹上下來的素夢真,四人分站各處,不約而同地對視著。
沒有人率先開口。方才爭執(zhí)的緣由、空間亂流的意外、被困在這座陌生小鎮(zhèn)的窘境,全都壓在心頭。素夢真抱臂站在角落,貓尾有一下沒一下輕掃地面,臉色依舊帶著慍色;夜明珠扶著長柄關(guān)刀,眉頭微蹙,滿心盤算卻又毫無頭緒;唐糖挨著于仁杰站著,小手攥緊對方衣袖,怯生生地來回看著眾人;于仁杰指尖抵著裙擺,神色沉靜,眼底滿是思慮。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誰也想不出可行的辦法。
粉發(fā)少女搬了張木凳坐在一旁,雙手交疊放在膝頭,安安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她沒有插話,也沒有流露出多余的神情,只是目光平和地打量著這群意外到訪的外來者,任由屋內(nèi)的沉默慢慢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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