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褶子。
請假回去上班后，主管找我談話。
“周敏，連續(xù)請假七天，三個項目延期?？冃Э垡磺Ф?。”
那個月的支出明細(xì)我后來算過。
手術(shù)費三萬四，養(yǎng)老院月費七千八，來回交通費六百，請護(hù)工半天三百。
總支出比收入多了兩萬七。
方磊把自己下個季度的績效獎金預(yù)支了。
那天他坐在床邊，低著頭，很久沒說話。
我看見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顫。
“怎么了？”
“沒事?！?br>他抬頭沖我笑了一下。
笑容很薄。
后來我才知道，那個月他找同事借了八千塊。
他沒告訴我。
就像我沒告訴他養(yǎng)老院的真實費用。
我們都在瞞著對方。
過年的時候我買了年貨去養(yǎng)老院看媽。
兩箱牛奶，一箱水果，兩盒糕點，花了六百多。
媽看到我，第一句話：
“你哥過年忙，初二才能來，你別怪他?！?br>第二句：
“嫂子懷著二胎不方便，你多體諒?！?br>我把年貨放在桌上。
余光掃到床頭柜——上面擺著一張照片。
哥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拍得挺好看。
旁邊沒有我的照片。
一張也沒有。
我看了幾秒。
沒說什么。
“媽，我走了?！?br>“這就走？坐一會兒嘛。”
“方磊在外面等著呢?！?br>方磊沒在外面等。
他在家修一朵的書包。
那個書包的拉鏈壞了三個星期了。一朵每天上***都用手攥著書包口，怕東西掉出來。
我說找人修一下。
其實是舍不得買新的。
一個新書包八十塊。
八十塊夠買兩斤排骨，一朵已經(jīng)快一個月沒吃過排骨了。
3.
三月的一天，我刷手機(jī)看到嫂子發(fā)了條朋友圈。
配圖是一張租房平臺的收益截圖。
月租金收入：4500元。
配文：“被動收入第八個月啦～努力的人運(yùn)氣都不會太差”
我盯著那張圖，心跳漏了一拍。
那套房子——爸留下的兩居室——嫂子在出租。
每個月收四千五。
我每個月付七千八。
她賺四千五。
我拿起手機(jī)，放大了那張截圖。
又打開租房平臺，輸入那套房子的小區(qū)名。
搜到了。
兩居室，精裝修，4500/月，隨時可看。
****是嫂子的號碼。
我截了圖。存進(jìn)了一個新建的相冊。
相冊名字叫“賬”。
那天晚上我坐在沙發(fā)上，翻了很久的手機(jī)銀行。
把三年來每一筆轉(zhuǎn)給養(yǎng)老院的記錄，全部截圖。
36筆，每筆7800。
280800。
加上手術(shù)費34000。
加上零散支出——衣服、水果、生活用品、打車費——我挨個翻了微信和支付寶的記錄。
一共338000。
三十三萬八。
我盯著這個數(shù)字。
方磊從廚房走過來，端著一碗面。
“吃點東西?！?br>他把碗放在我面前，看了一眼我的手機(jī)屏幕。
他愣了一下。
“這是什么？”
“轉(zhuǎn)賬記錄?！?br>“養(yǎng)老院的？”
“嗯?！?br>他拿起我的手機(jī)，往上翻。
一筆一筆翻過去。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7800？"
他的聲音很輕。
“你跟我說的是5000?！?br>我沒說話。
“周敏?！?br>他叫了我的全名。
“你跟我說的是5000。”
“多出來的兩千八——”
我張了張嘴。
“我從生活費里擠的?！?br>方磊把手機(jī)放在茶幾上。
動作很輕。
但我看見他的手在抖。
“三年。”他說。
“你騙了我三年?！?br>“我沒有騙你——”
“每個月多兩千八。三年就是一萬零八十。”
他看著我。
“我加了三個月夜班。瘦了十七斤。體檢三項異常?！?br>“我知道——”
“你知道？”
他的聲音忽然大了。
“你知道我向劉哥借了八千塊嗎？你知道我上個月把婚戒當(dāng)了嗎？”
我愣住了。
“什么？”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當(dāng)票，拍在茶幾上。
“三千二。就當(dāng)了三千二。”
我看著那張當(dāng)票。
上面寫著：男款鉑金戒指，3200元。
那是我們結(jié)婚時買的。
不貴，但攢了兩個月工資。
“方磊……”
“你連我都瞞著。”
他看著我，眼睛紅了。
“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
“我不想讓你擔(dān)心——”
“你不想讓我擔(dān)心？”
他指著那張當(dāng)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