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間客房和一頓晚宴，定金都付了六萬。
周蔓拿五百，想換幾十個人泡溫泉、吃茶點、住休息廳，還要我領她的人情。
我回她：“周六不要來?！?br>她沒再說話。
十分鐘后，群里多了一張她發(fā)的海報。
“云棲溫泉同學專場，八元暢泡，家屬同價?！?br>海報上還印著山莊舊照片。
那張照片是我大學時發(fā)在朋友圈里的，院門口掛著我外婆手寫的木牌。
周蔓把木牌截了下來，放在海報正中間，像這場活動真是山莊辦的一樣。
錢峰在群里夸：“周蔓辦事就是漂亮?！?br>羅佳說：“林初別裝了，海報都出了，肯定早談好了。”
我盯著那張海報，把它保存進證據(jù)文件夾。
手機屏幕黑下去時，我看見自己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不是不生氣。
是氣到最后，只剩下清醒。
周六早上九點半，山莊門口已經(jīng)停了兩輛大巴。
我到的時候，許佩正站在檢票臺后面，兩個保安守著閘機。
周蔓穿著白裙子，戴著墨鏡，手里拿著一沓紙，像活動負責人。
她身邊圍了不少同學。
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拎著泳圈，有人提著塑料袋，里面裝著瓜子飲料。
看見我，周蔓摘下墨鏡，笑得親熱：“林初，你終于來了。大家都等你呢?！?br>錢峰跟著喊：“東道主到了，快開門吧?！?br>我看向許佩：“今天預約名單。”
許佩把平板遞給我：“海州旅行團，四十六人，十一點入園。東湯區(qū)維護，南湯區(qū)不開放。散客預約為零?！?br>我點頭。
周蔓臉色變了變，很快又笑：“林初，你跟員工演什么呢？老同學來了，誰還看預約？”
我問她：“你收了他們多少錢？”
周蔓聲音拔高：“什么收錢？大家就是湊個車費?！?br>羅佳從人群里擠出來：“林初，你別一來就審犯人。周蔓忙前忙后幫大家組織，你不感激就算了，還問錢，難看不難看？”
旁邊一個男同學晃了晃手機：“我可轉(zhuǎn)了二百六。周蔓說包含車費、茶點、泡湯和午飯?！?br>周蔓立刻瞪他：“趙磊，你別亂說，我那是先代收?！?br>我問：“代收給誰？”
她咬著唇：“給你啊。你不是嫌八塊少嗎？我多收一點補給你?！?br>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不是說林初同意的嗎？”
“我還以為山莊做活動?！?br>“二百六也不貴，外面哪里有這么便宜?！?br>許佩把價目牌推到閘機旁。
“各位，云棲溫泉周末**票三百九十八，兒童票一百九十八，不含餐。今天西湯區(qū)已被預約，不接待散客。沒有預約的客人，請離開門口通道。”
錢峰臉拉了下來：“你一個打工的插什么嘴？林初都沒說話?！?br>許佩看著他：“我是山莊值班經(jīng)理，有權處理入園?！?br>周蔓靠近我，壓低聲音：“林初，別鬧大。今天這么多人，還有孩子老人。你讓大家進去泡兩個小時，我欠你個人情?！?br>我說：“你的人情不值票價。”
她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你非要這樣？”
“是你非要帶人來?！?br>周蔓眼圈一紅，轉(zhuǎn)身對大家說：“我本來想給大家辦個體面的聚會，沒想到林初臨時變卦。她嫌我們窮，嫌我們麻煩。錢我可以退，可車都來了，孩子老人也到了，你們說怎么辦？”
羅佳馬上接住：“還能怎么辦？進去啊。地方是她家的，她真能把老同學趕出去？”
錢峰一揮手：“大家別堵門，先進去再說。大不了進去后按八塊給她補齊?！?br>保安伸手攔住。
錢峰拍開保安的手：“別碰我?！?br>人群往前擠，閘機被推得響了一聲。
許佩拿起對講機：“一號門出現(xiàn)強闖，開始錄像，第一次提醒?！?br>我聽見周蔓在旁邊輕聲說：“林初，你看見了吧，眾怒難犯?！?br>我看著她：“你最好記住這句話?！?br>她皺眉。
下一秒，錢峰帶著幾個人從閘機側(cè)邊擠進去。
孩子們見大人進了，也跟著往里跑。
保安沒有追，只把被撞歪的隔離欄扶起來。
許佩對著攝像頭報時間：“十點零六分，第一批未預約人員強行入園?！?br>周蔓愣了一下：“你們真錄像？”
我說：“你不是要體面聚會嗎？留個紀念。”
山莊前院的青石路被踩得亂七八糟。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