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rèn)識嗎？"
我低頭一看。
黃毛。耳釘。死魚眼。
嘴角有道疤，是那種打架留下的舊傷。
照片像是**的，角度歪斜，**是一條很破的街。他靠在路燈桿上，手里夾著煙，眼神看向鏡頭外面。
兇。
不是裝出來的那種兇。
是從骨頭里長出來的。
"這不是上次……"
話說到一半，我看見我**眼圈紅了。
她這個人，我從小到大，見她哭的次數(shù)一只手?jǐn)?shù)得過來。離婚沒哭，公司差點被惡意**沒哭，上次車禍縫了八針也沒掉一滴眼淚。
但現(xiàn)在，她鼻尖發(fā)紅，眼里的水光明晃晃的。
"棠。"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我。
"你不是我唯一的孩子。"
我腦子里出現(xiàn)了一片空白。
"照片上這個，是你親哥。"
"他叫霍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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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量太大了。
我消化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第一反應(yīng)不是震驚，不是難過，不是感動。
是——
"媽，你確定這是你親兒子？"
我指著照片里的人。
"不是從哪個垃圾堆里撿的？"
啪。
后腦勺一巴掌。
"說什么呢。"我媽瞪我。
"那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什么你的親兒子長得跟社會閑散人員一樣？"我**后腦勺，"還有，他為什么不在家？為什么我十七年都不知道自己有個哥？"
我媽沉默了。
她從抽屜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是一份醫(yī)院出生記錄。
和一份……**判決書。
我掃了一眼***——
"撫養(yǎng)權(quán)""爭議""生父方""不可抗拒"。
"**。"我**聲音冷了下來，"當(dāng)年離婚的時候，越被判給了他。"
越。
她管那個黃毛叫越。
"我打了三年官司，沒贏。"她低下頭，手指摩挲著照片邊緣，"后來**帶著他消失了。我找了十七年。"
"上個月，終于找到了。"
我看著她的手。
在發(fā)抖。
霍棠，冷靜。
想看——**，一個白手起家做到上市公司董事長的女人，找一個人找了十七年。
十七年。
找到之后發(fā)現(xiàn)他變成了這樣。
黃毛，耳釘，打架斗毆，被一群小混叫"越哥"。
而上禮拜他跑來找我，說我是他妹。
"他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問。
"不知道。"我媽搖頭，"也許……他也在找我們。"
"用堵人的方式？"
"他可能不知道別的方式了。"我媽抬起頭看我，眼眶通紅，"棠，他在**那邊……過得不好。"
不。
什么叫不好。
我沒問。
因為我**表情告訴我，這個"不好"，大概不是我目前能承受的答案。
"明天，"她深吸一口氣，"我去接他回來。你跟我一起。"
"我？"
"你是他妹。"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說："我用糞水拖把抽了他小弟的臉。"
我媽："……"
"視頻還上了熱搜。"
我媽揉了揉太陽穴。
"所以更得去。"她說，"你得道歉。"
"我道歉？他帶人堵我！"
"他是你哥。"
"他堵我！"
"你拿糞拖把追人家半個操場！"
"……"
行吧。
理論上。
好像確實是我動手在先。
但是
讓我對那個黃毛低頭。
想就覺得——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霍棠從生下來就沒對誰低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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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倒是把地址給我啊。"
最終我還是妥協(xié)了。
不是因為那個黃毛。
是因為我**眼淚。
這輩子第一次見她哭得這么不管不顧，妝都花了也不擦，就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攥著那張照片，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受不了這個。
第二天一早，我媽給了我一個地址。
城南。
那片我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我們家在城北，獨棟別墅區(qū)，出門就是高爾夫球場。
城南——據(jù)我所知，是老城區(qū)，棚戶，拆遷釘子戶聚集地。
我媽開的是那輛低調(diào)的灰色沃爾沃，不是平時的邁**。
"別太高調(diào)。"她說。
我上了車，沒說話。
車開了四十分鐘，窗外的景色從玻璃幕墻變成了灰撲撲的六層居民樓。
樓外墻掛著空調(diào)外機(jī)和各種亂七八糟的晾衣桿，電線像蜘蛛網(wǎng)一樣纏在半空。
車停在一條窄巷口。
進(jìn)不去了。
巷子兩邊貼著狗皮膏藥一樣的小廣告——通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