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討債，是怕家里錢不夠花，怕我爸問起來您說不清。您從沒想過拿出來，可我替您收著?！?br>我爸終于走過來：“知夏，關了?！?br>“為什么要關？”
“這是家里的事?！?br>“剛才趕我媽去后廚的時候，不也是家里的事嗎？”我問，“您怎么沒讓奶奶關嘴？”
我爸臉上血色退了些。
奶奶站起來，指著屏幕：“這些破賬能說明什么？一家人互相幫襯，還要記得這么清楚，周梅，你心眼也太小了?！?br>我媽急忙說：“媽，我不是那個意思?！?br>我攔住她：“您不用解釋?！?br>大伯母拔高聲音：“兩千塊錢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拿出來丟不丟人？”
“丟人的是借錢不還，還坐在這里笑我媽不配上桌。”
大伯母臉色發(fā)青：“你這孩子嘴怎么這么毒？”
我說：“我小時候?qū)W不會，長大補上了。”
三嬸把茶杯重重放下：“那我家又怎么了？結(jié)婚隨禮不是應該的嗎？”
“隨禮應該。”我點頭，“可三叔后來做小生意賠了，您來我家哭，說孩子學費交不上。我媽把我暑假補課的錢拿出來給您，您還記得嗎？”
三嬸的臉一下僵住。
我繼續(xù)：“那年我沒去補課，開學數(shù)學掉了十幾分。我媽跟我說，家里臨時用錢，讓我自己多做題?！?br>三嬸嘴硬：“都過去多少年了，誰記得那么清楚?！?br>屏幕又換了一張。
一張收條。
上面是三嬸的簽字。
她看見自己的名字，手去摸包里的手機，摸了兩次沒摸出來。
旁邊的堂妹小聲問：“媽，真有這事？”
三嬸瞪她：“小孩子別插嘴?！?br>我笑了一下：“現(xiàn)在知道小孩子別插嘴了。當年您在我家飯桌上說，我媽命好，嫁給我爸不用下地，您怎么沒想過我是小孩子？”
三嬸閉了嘴。
奶奶忽然往我媽身上撒火：“周梅，你好本事啊，背地里記我們一大家子的賬。你是不是早就等著今天讓我們難看？”
我媽抱著胳膊，像被推到人前受審。
她說：“媽，我沒有?！?br>“沒有你閨女手里怎么會有？”
“是我拿的?！蔽艺f，“我高三那年整理舊柜子，看到這本賬。我問我媽為什么不跟你們要，她說一家人，算了?！?br>奶奶冷哼：“她會裝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