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印，什么都沒說。

那天下午我去買了四張A4紙，在上面打了四個(gè)字：離婚協(xié)議書。

他在上面簽了字，很痛快。房子是租的，存款分了七萬——他說這是最后的良心。他沒要女兒，他說“你帶著吧，我忙”。

我笑了笑，說：“好。”

離婚那天下著小雨。我抱著女兒從民政局出來，打了一輛車回出租屋。高遠(yuǎn)沒有送我們，他接了個(gè)電話就走了。

我在出租車后座上，看著車窗上流下來的雨水，心里空落落的，又好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那個(gè)東西叫解脫。

我媽知道了我離婚的事，在電話里哭了很久。她最后說：“楠楠，回來吧，媽給你做飯?！?br>
我說：“媽，我不回去。你那邊太難了。”

我媽沉默了。

我知道她難。我爸單位效益不好，工資降了。我奶奶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吃藥花不少錢。我弟**終于在一個(gè)物流公司找了份工作，干了三個(gè)月嫌累就不干了，繼續(xù)在家躺著。我媽六十歲的人了，每天早上五點(diǎn)起來去早市幫人賣菜，一天掙六十塊錢。

我每個(gè)月給我媽轉(zhuǎn)兩千，讓她別去早市了。我媽嘴上說“好好好”，錢照收，人還是天天去。

離婚后，我?guī)е畠喊岬搅顺悄弦粋€(gè)老小區(qū)。一室一廳，月租一千二，廁所是蹲坑，廚房只有一平米。我女兒小名叫圓圓，她很懂事，從來不跟我要玩具要零食。有一次她路過蛋糕店，趴在櫥窗上看里面的草莓蛋糕看了很久，然后回過頭跟我說：“媽媽，我不吃，看看就行。”

那天我給她買了一個(gè)最小的，六寸，四十八塊。她一邊吃一邊說：“媽媽，你吃一口?！?br>
我吃了一口。很甜。甜得我想哭。

**章

離婚后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春節(jié)前兩個(gè)月，我媽給我打電話。

她的聲音小心翼翼，像是試探：“楠楠，今年過年……回來不？”

我說：“媽，我?guī)е鴪A圓，回去不方便?！?br>
“有啥不方便的？你回來住你自己那屋，媽給你收拾干凈了。”

“那屋不是給**當(dāng)婚房了嗎？”

我媽沉默了。過了幾秒，她說：“還沒定呢……你二姑說了個(gè)主意，說是讓你弟先去你那兒住一陣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