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說：「成年前，他們有法定撫養(yǎng)義務(wù)。你通過自己努力獲得的獎學(xué)金、助學(xué)金、競賽獎金，若指定用于學(xué)習(xí)，他們不能占有。若強占，契約會反噬，先傷他們自己的財。」
沈梔禾點頭。
周彩蘭急了。
「你怎么跟她說這些？她還是我生的，我拿她錢天經(jīng)地義?！?br>我看著她。
「你簽字前，我說過每一條?！?br>周彩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沈梔禾把證書裝進書包，對沈國梁說：「我會去集訓(xùn)。」
沈國梁抬手要攔，床頭的保溫壺突然炸開，熱湯潑到他腳邊，燙得他跳起來。
周彩蘭嚇得尖叫，沈耀祖哭得更兇。
沈梔禾背上書包，轉(zhuǎn)身走出病房。
她走廊里經(jīng)過我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謝謝?！?br>我說：「我沒幫你?！?br>她看著走廊盡頭，那里陽光照在地磚上，白得刺眼。
「你告訴我，繩子哪天斷?！?br>她說完，往光里走去。
**章
沈梔禾十七歲那年，拿了全國競賽**。
頒獎直播里，她站在臺上，白襯衫扣到最上面，頭發(fā)扎得利落，燈光落在獎牌上，晃得人眼睛發(fā)疼。
主持人問她：「最想感謝誰？」
臺下掌聲一陣接一陣。
沈梔禾握著話筒，停了兩秒。
鏡頭推近，她眼底很靜。
「感謝我的老師，感謝資助我的基金會，感謝每一個告訴我，女孩子不是誰家工具的人?！?br>她沒提父母。
一個字都沒提。
沈家客廳里，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周彩蘭手里剝著蒜，蒜皮掉了一地。
沈耀祖趴在沙發(fā)上打游戲，腳丫子蹬在茶幾上，飲料瓶倒著，糖水流進遙控器縫里。
沈國梁盯著電視，嘴巴慢慢張開。
「這，這不是梔禾嗎？」
周彩蘭把蒜瓣捏碎，汁水沾了一手。
「她哪來的錢去比賽？」
沈耀祖頭也不抬。
「媽，給我充二百，我皮膚限時?！?br>周彩蘭還盯著電視。
主持人繼續(xù)問：「聽說你已經(jīng)收到頂尖大學(xué)的提前錄取邀請，未來想做什么？」
沈梔禾說：「做真正有用的技術(shù)，讓沒錢的人也看得起病?！?br>彈幕從屏幕上刷過去，夸她天才，夸她清醒，夸她眼睛里有光。
沈國梁突然拍大腿。
「我女兒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