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考就不考
女兒把手機懟到我臉上的時候，對門大姐正拎著垃圾袋站在我家門口。
"淑芬啊，今天高考吧？我閨女前年考的，那兩天我比她緊張……"
她話沒說完，女兒的聲音蓋過了她："媽，買完這套我就進考場。五萬九，掃碼還是刷卡？"
對門大姐的嘴張成了O型。
屏幕上是一只一萬七的包、一萬五的筆記本電腦、一萬的平板，一雙一萬二的運動鞋、一條五千塊的項鏈。購物車總額五萬九。
掛鐘指向七點十分。離語文開考還有五十分鐘。
她爸蹲在玄關系鞋帶，聞言抬頭，臉上掛著那種"又來了"的表情，但馬上站起來打圓場："行了行了，先**，考完再說——"
"考完再說？"女兒冷笑一聲，"爸，你每次都說考完再說，哪次兌現(xiàn)過？"
對門大姐往前湊了一步，伸長脖子看屏幕："哎喲，這五萬九……"
我沒看手機，也沒看對門大姐。我拎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口水。
"不考就不考。"
聲音不大，跟我平時說"今天吃面"一個調(diào)。
但客廳里瞬間安靜了。
對門大姐的垃圾袋"啪嗒"掉在地上。
女兒愣了兩秒。她以為我會急，會罵，會拍桌子，會翻舊賬說為了她高考我辭了工作陪讀三年。她連回嘴的話都準備好了。
但她沒想到有觀眾，更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
"媽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我把杯子放回桌上，"你去考場，書包里準考證和文具我昨晚裝好了。你不想去，那就不去。你自己選。"
她爸急了，一把拽住我胳膊："你瘋了吧？今天高考！還有外人在呢——"
"我知道今天高考。"我甩開他的手，看著對門大姐，"大姐，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對門大姐連忙擺手："沒事沒事，孩子嘛，鬧脾氣正?！鞘裁?，我先走了，你們忙……"
她彎腰撿垃圾袋的時候，眼睛還往我女兒手機上瞟，嘴角憋著笑。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明天這棟樓都會知道，三樓老林家閨女高考當天逼媽買五萬九的奢侈品，媽說了句"不考就不考"。
女兒的臉漲得通紅——她沒想到有觀眾，更沒想到觀眾會記住。
"媽，"她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