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敲了三下，力氣大了一些。
”許念，你再不開門我就卸了。”
媽媽在旁邊拉了他一把。
”別卸門，那門是好的。讓她自己開?！?br>”三天了她自己不開，你等她？”
”就是因為你每次這樣，孩子才跟你犟?！?br>兩個人開始在走廊里吵。
不是吵我的事，而是吵彼此的教育方式。
”你當初非要把老大送走，現(xiàn)在好了，人跑了?！?br>”我送走她是為了誰？是為了老二！”
”結(jié)果呢？老二也跟你賭氣。你教出來的好女兒?！?br>”你說這話什么意思？我教的？你呢？你在哪兒？一年到頭在工地上，家里什么事你管過？”
聲音越來越大，隔壁鄰居開始敲墻。
媽媽咬著牙壓低了音量。
”行了，別吵了。你去把門打開就行。”
爸爸走到門前，擰了一下把手。
沒鎖。
門開了一條縫。
我站在門后面，看著那條縫隙慢慢擴大。
光照進來。
然后是氣味。
爸爸猛地退了一步，撞到身后的媽媽。
”什么味兒？”
媽媽皺著眉探頭往里看。
門完全推開了。
光落在床上。
我的身體躺在那里，四天了。
皮膚是深青色的，嘴唇發(fā)黑，面部腫脹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輪廓。
被子上洇著一片深色的水漬。
媽**水果盤、牛奶、排骨，全整整齊齊放在門外。
一樣沒動過。
爸爸手里的煙掉在地上。
媽**嘴張著，沒有聲音出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腿軟了，膝蓋磕在門框上。
”念念？”
沒有人回答她。
”許念？”
她撲過去抓我的手。
手是硬的。
她尖叫了一聲，手指縮回去，渾身都在發(fā)抖。
爸爸掏出手機報了警，手抖得撥了三次才撥出去。
媽媽跪在床邊，不停地搖我的肩膀。
”念念，你起來，你起來啊?！?br>”你鬧夠了沒有？媽知道錯了，你起來?！?br>”許念！”
她的聲音劈了，從嗓子里擠出來的全是氣音。
就在這時，爸爸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外省區(qū)號。
他渾渾噩噩地接起來。
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正式，很克制。
”請問是許知同學的家屬嗎？”
”我是明遠中學教務處的老師?！?br>”非常抱歉以這種方式聯(lián)系您?！?br>”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