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跡都洇開了，紙張發(fā)黃發(fā)脆。
我把木盒子放回原處，沒有帶走。
手機震了幾下，是段予晏的連環(huán)消息。
”你在家嗎？”
”開壇的事我會解決，你別急?！?br>”晚上我回來，好好跟你說?！?br>最后一條是語音，點開來聽，**里有嘈雜的人聲，像是還在曬場上收拾。
”阿鹿，你聽我說，這壇酒確實是給你釀的。可能是窖里溫度的問題，我回頭再調(diào)一調(diào)比例……”
他頓了一下。
”明年，明年冬天之前一定給你一個交代，你再等等我?！?br>我關(guān)掉語音，沒有回復(fù)。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有人敲門。
開門一看，是陸笙。
她換了身衣服，手里拎著一盒桂花糕，表情局促。
”沈鹿姐，我能進來坐坐嗎？”
我沒讓開門。
”有什么事？”
她咬著嘴唇，眼圈又開始泛紅。
”今天的事，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段予晏請我去開壇禮會讓你不高興?！?br>”他說你們關(guān)系很穩(wěn)定，你不會介意?！?br>”他還說……”她頓了一下，像是斟酌了很久才開口。
”他說你性子好，不會多想?！?br>我看著她。
她垂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那盒桂花糕舉在胸前，像是盾牌。
”沈鹿姐，你放心，我和他之間真的什么都沒有?！?br>”他心里全是你，每次釀酒都念叨你，我只是……偶爾幫他試試口感?！?br>偶爾。
九壇酒，每壇都是”照你說的口感調(diào)的”。
”陸笙。”我靠在門框上，”你覺得我信嗎？”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的，掉得很好看。
”姐，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br>”你和段予晏好好的，我以后不會再出現(xiàn)了?！?br>說完轉(zhuǎn)身就跑，桂花糕也沒拿走，擱在了我門口的臺階上。
跑出去十幾步，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淚光里映著下午的日頭。
然后手機響了——她的手機。
她接起來，聲音帶著哭腔。
”段予晏……我跟沈鹿姐道歉了，她好像很生氣?！?br>”你別怪她，都是我的錯……”
我把門關(guān)上了。
沒有力氣再聽下去。
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我看著天一點一點暗下來。
段予晏的消息還在一條一條地發(fā)。
”陸笙說她去找過你了，你別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