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聽到的都聽到了。
段予晏沒接花，側(cè)身讓了讓。
”你怎么來了？”
聲音壓得很低，我站的位置剛好能聽見。
陸笙歪了歪頭，笑容有點委屈。
”你昨晚不是說讓我今天來嗎？說開壇之后給我嘗一碗。”
段予晏的臉色變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余光掃到了我的方向，硬生生咽了回去。
”先坐那邊。”他把花隨手擱在旁邊的石臺上，聲音更低了，”今天場合特殊，別亂說?！?br>陸笙”哦”了一聲，乖乖退到一旁。
段予晏的母親湊到我耳邊。
”這姑娘怎么來了？也沒個帖子。”
我搖了搖頭：”不清楚?！?br>酒壇被搬到了場中央的石臺上，紅布蓋著，繩結(jié)系得規(guī)規(guī)整整。
族老拄著拐杖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段家小子，釀了九年的酒，今日開壇，若酒色正、酒香醇、入口不澀，便算功成?！?br>”功成之后，可擇吉日娶妻。”
段予晏站到酒壇旁邊，目光看向我，朝我伸出手。
”阿鹿，過來。”
按規(guī)矩，開壇時女方要站在旁邊，男方揭蓋后先敬女方第一碗。
我走過去，站到他身側(cè)。
他的手搭上我的腰，微微收緊，俯身在我耳邊說了一句。
”別緊張，今天之后你就是段家的人了?！?br>族老點了頭，段予晏伸手去解紅布上的繩結(jié)。
所有人都在看。
繩結(jié)解開，紅布掀起。
壇口露出來了，壇封的泥還在，完好無損。
段予晏拿起一旁的小錘，在壇口的泥封上輕輕敲了三下——這是規(guī)矩，叫”三叩定緣”。
泥封裂開。
他揭開壇蓋。
一股濃烈的酸味沖出來。
在場所有人都聞到了。
那不是酒香，是醋。
段予晏的臉一瞬間白了。
他低頭看向壇子里的液體，渾濁、泛黃，跟前九年釀壞的酒一模一樣。
曬場上鴉雀無聲。
族老皺起眉頭。
段伯手里的煙掉在了地上。
段予晏的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他轉(zhuǎn)過頭看向陸笙。
陸笙站在人群邊上，臉色比他還白，嘴唇微微張著。
她手里——空空的。
昨晚那個布袋裝著的小壇子，是他給她的那一壇。
而眼前這壇……
段予晏終于明白了什么，他猛地看向我。
我平靜地站在原地，迎上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