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死了。
葬禮那天，我哭得比他親爹還慘。
倒不是我倆兄弟情有多感天動地，主要是他還欠我三千八百塊錢。
三千八啊。
他人往靈堂一躺，債務往香爐里一插，眼看就要隨著紙錢一塊兒燒給**爺了。
我越想越難受，跪在靈堂前，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王叔看了都感動，拍著我的肩膀說：“發(fā)財啊，大壯這輩子能有你這么個兄弟，值了?！?br>我哭得更厲害了。
值個屁。
他是值了，我的三千八不值了。
靈堂里白布飄飄，香火嗆人，王大壯那張黑白遺照擺在正中間。
照片里的他笑得跟剛騙完我錢一樣。
我盯著那張臉，越看越來氣，心里罵了三遍***，嘴上卻哽咽著說：“大壯啊，你怎么就走了呢……”
說完，我又低頭看了一眼供桌。
上面擺著水果、糕點，還有兩條華子。
我眼淚瞬間止住了。
人死債消，煙不能浪費。
我趁王叔去招呼親戚，慢慢往供桌邊挪。
剛伸手，門外忽然傳來一聲狗叫。
“汪！”
我手一抖，差點把香爐碰翻。
所有人都回頭看去。
靈堂門口，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一條黃毛**。
瘦巴巴的，耳朵缺了一小塊，脖子上沒有項圈，毛色看著像在泥坑里滾了三天。
可它那雙眼睛特別兇。
兇得像債主。
它死死盯著我，嘴里叼著半截不知道從哪偷來的火腿腸，又叫了一聲。
“汪汪！”
下一秒，我腦子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陳發(fā)財，你敢動老子的煙，我今晚就咬你**。”
我整個人僵住了。
那聲音太熟了。
熟到我閉著眼都知道是誰。
我緩緩轉(zhuǎn)頭，看向遺照。
王大壯還在照片里笑。
我又緩緩轉(zhuǎn)頭，看向門口那條黃狗。
黃狗也看著我。
一人一狗，對視三秒。
我腿一軟，當場跪得比剛才更瓷實。
“壯……壯哥？”
黃狗的狗臉明顯抽了一下。
“別叫哥，聽著像你要繼承我遺產(chǎn)?！?br>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真是王大壯。
我兄弟死了。
然后他汪回來了。
王叔見那狗站在門口不走，嘆了口氣：“這狗也怪可憐的，估計聞著吃的來的?！?br>我看著黃狗，腦子還嗡嗡響。
王大壯卻盯著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