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扒著床沿，腦袋控制不住地想往木頭床腿上撞。借著外頭的疼，才能蓋住里頭的疼。
就在我快磕上去的時候，一只手墊在了床腿上。
咚。
一聲悶響。
骨頭撞骨頭。我都替他疼。
我勉強睜開眼。賀蘭折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了，蹲在我旁邊，身上帶著股劣質(zhì)燒酒的味兒。
他那只據(jù)說是被馬車碾碎了骨頭的右手，正墊在我的腦袋和床腿之間。沒破皮，但紅了一**。
“你……”我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全。
他把左手手腕遞到我嘴邊，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咬著。別把自家床腿磕壞了，修起來費錢。”
我都快疼瘋了，哪還管得了那么多，張嘴就死死咬下去。
鐵銹味瞬間彌漫開。
這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那么蹲在地上，任由我像條**一樣咬著他的手腕。
不知過了多久，疼勁兒慢慢過去。我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再睜眼，天已經(jīng)大亮。
嘴里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床頭放著一碗糙米粥，還在冒熱氣。
院子里傳來劈柴的聲音。
咔。
極輕的一聲。
我推開門，愣住了。
賀蘭折坐在石凳上，左手拿著我那把鈍得連豆腐都切不開的破斧頭。他不緊不慢地拋起一塊硬木，斧頭在半空中隨意一劃。
木頭一分為二，切口平滑得像被快刀削過。
他轉(zhuǎn)過頭，左手手腕上纏著一條滲血的破布。
“醒了？”他指了指地上的柴，“搭伙過日子吧。你管飯，我負責在這個冬天，別讓你真死了?！?br>我盯著他那只拿斧頭的左手，心里直犯嘀咕。
鎮(zhèn)上人都說他是個連筷子都拿不穩(wěn)的廢人。
誰家廢人劈柴用這種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刀法?。?br>這人，到底背著什么命案？
我端起那碗糙米粥，聞了聞。沒下毒，就是有點糊底。
賀蘭折把劈好的柴抱進廚房，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喇喇地在我對面坐下。
“看什么？沒見過廢人干活？”他用左手撐著下巴。
“你這刀法挺利索?！蔽液攘艘豢谥?，燙得直吐舌頭，“以前殺豬的？”
“殺過人，你信不信？”他眼皮都沒抬。
“信。”我咽下粥，“那你今天能把水缸挑滿嗎？殺手大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