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我放下信，換了身衣裳，出了門。

京城我住了五年。

五年前，我爹回京述職，把我留在了京城。名義上是讓我在京城讀書學規(guī)矩，實際上是做人質。這是**的規(guī)矩，邊關大將，家眷必須在京。

這五年，我在京城過得不差。我爹雖然不在身邊，但他留了足夠的人手和銀錢。我在京城有宅子，有鋪子，有莊子，有田產(chǎn)。表面上我是個普通的官家小姐，實際上我手里握著唐家在京城所有的人脈和暗線。

我爹說過，你在京城，就是我在京城的眼睛和耳朵。

現(xiàn)在，這雙眼睛該睜開了。

我去了城門口。

京城的城門每天都有無數(shù)人進出，賣菜的、送貨的、走親戚的、趕考的。我站在城門邊的茶樓上，看著城門口排著長隊等著進城的人。

春草站在我身后，小聲說：「小姐，咱們在這等什么呢？」

我沒回答。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遠處官道上揚起了塵土。先是騎兵，然后是步兵，再然后是囚車。三千官兵押著一輛囚車，浩浩蕩蕩往城門來。

囚車里坐著我爹。

五年沒見，我爹老了很多。頭發(fā)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但腰板還是直的，坐在囚車里，像坐在中軍帳中一樣穩(wěn)當。

城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有人認出了囚車里的人，驚呼出聲：「那是鎮(zhèn)北王！」

人群炸了鍋。

鎮(zhèn)北王唐鎮(zhèn)山，大燕朝北方的守護神，十五年來打退了多少次北蠻入侵，保住了多少百姓的性命田產(chǎn)。這些事，北方邊境的百姓記得，但京城的百姓早就忘了。

他們只記得最新的消息：鎮(zhèn)北王謀反。

于是有人開始罵。

「逆賊！辜負皇恩！」

「擁兵自重，該殺！」

「罪臣！罪臣之女也不是好東西！」

有人朝囚車扔爛菜葉子。

我爹的臉上沾了菜葉，他沒躲，也沒擦。

我站在茶樓上，把那些罵得最兇的人的臉，一個一個記下來。

春草氣得渾身發(fā)抖，要沖下去跟人理論，被我拉住了。

「小姐！他們罵王爺！」

「我聽見了?！?br>
「還罵您！罵您是罪臣之女！」

「我聽見了。」

我松開手，轉身下了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