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坐下去會陷進去一點。茶幾上擺著三袋薯片、兩瓶可樂、一盤切成小塊的西瓜。墻上掛著一塊100寸的幕布，旁邊立著兩個音箱。，說："懷念青春嘛。"，腿翹在茶幾上："行，看啥？""班級監(jiān)控錄像。"林梔點開手機，"老王前兩天整理老硬盤翻出來的，說要發(fā)班群又沒人要，我就要過來了。""監(jiān)控錄像？"周也從左邊探頭，"這玩意有啥好看的。""你自己家不是開學(xué)校的嗎，"沈讓斜他一眼，"能搞到這個？""廢話，我專門問老王要的。"林梔已經(jīng)連上了投影，聲音淡淡的，"反正也沒人會想看。"。，落在對面那個位置。，正低頭擺弄手機。他穿著件灰色衛(wèi)衣，**拉下來一半，看起來和十年前一樣——安靜、低調(diào)、把自己縮在最小的地方。。，又放上去。"來都來了。"他說，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林梔按下了播放鍵。
屏幕亮起來。
畫面有點糊，色調(diào)發(fā)青，是十幾年前那種老式監(jiān)控的質(zhì)感。時間戳顯示：2016年9月1日 08:15:32。
鏡頭從教室后門拍過去，能看到黑板上的粉筆字——"歡迎新同學(xué)"。桌椅排得整整齊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有人陸續(xù)走進來。
高一開學(xué)第一天。
畫面里第一個進來的是個胖乎乎的男生，書包帶斷了一根，斜挎著背，手里還拎著一袋早餐——沈讓認(rèn)出來了，是周也。
"**，"周也本人指著屏幕笑出聲，"這誰啊這么土——"
**我當(dāng)時這造型
白色的字從屏幕右上角飄出來。
沈讓愣了一下。
那行字就掛在那兒，筆畫清晰，像是從屏幕里長出來的。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機——屏幕亮著，底部有個從沒見過的APP圖標(biāo)。
"那年"。
"這啥？"他點開。
APP界面很簡潔，中間一個輸入框，下面是各種顏色的彈幕開關(guān)——白、黃、紅，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彈幕顏色代表情緒濃度。白色碎念，**動搖，紅色破防。"
沈讓又看了眼屏幕。那行"**我當(dāng)時這造型"還掛著，白色的，字跡清秀。
他也打了一行字。
我靠這畫質(zhì)
發(fā)送。
屏幕右上角又多了一行白色彈幕。
"我也能發(fā)？"周也湊過來看，"**，這么好玩？"
"什么APP這是？"林梔皺眉，"我沒下載過——"
她低頭看手機，話音頓住。
"那年"的圖標(biāo)正在她屏幕上亮著。
"我沒讓你們下載啊。"陸時年抬起頭，聲音很輕，"會自動安裝。"
"什么自動安裝，你發(fā)燒了？"沈讓看向他。
陸時年沒說話。他手機屏幕上也開始閃爍那APP。
四個人面面相覷。
"管他呢，"周也又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先看唄。"
林梔沒再說什么。她盯著屏幕，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但沒說出口。
畫面還在繼續(xù)。
陸時年從屏幕左邊走了進來。
高一開學(xué)第一天，陸時年穿著藍(lán)白校服，背著黑色雙肩包，頭發(fā)比現(xiàn)在長一點，蓋住半邊眉毛。他走進教室，環(huán)顧了一圈，然后低下頭，在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坐下。
全程沒說一句話。
沈讓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沙發(fā)扶手。
他在看陸時年看過的角度——第一排正中間，視線剛好能掃到整個教室。
然后他看到自己走進了畫面。
高一開學(xué)第一天的沈讓，頭發(fā)比現(xiàn)在長，沒打籃球曬得那么黑，穿著一身運動裝，大搖大擺走進來。他進了門先掃了一圈，然后——
沈讓頓住了。
畫面里的他，視線在第一排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但彈幕飄了出來。
他來了
白色，字很小，掛在屏幕右上角。
沈讓看著那行字，手指停了。
那是他的彈幕。
他剛才沒打這行字。
——是他心里想的話，自己飄出來了。
"那年"APP。
彈幕會自動讀取心里想的東西。
沈讓慢慢呼出一口氣，抬頭看了眼陸時年。
陸時年正盯著屏幕，臉色有點白。
他手機屏幕上有一條彈幕，顏色比白色深一點——是淡**。
……
就一個字，省略號。
但沈讓看見了。
他看見陸時年盯著屏幕里高一時的自己，盯了很久。然后那條彈幕出現(xiàn)，又消失——陸時年**它。
屏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xù)。高一的沈讓走進教室，在倒數(shù)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隔了整個教室。
彈幕飄出來一行小字，字體比***幕更淡，像是不小心泄露出來的系統(tǒng)標(biāo)注：
"直線距離：4.2米"
沈讓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四年。
他坐了三年。
直線距離4.2米。
"你們倆，"周也的聲音突然從旁邊飄過來，"真的。"
沈讓轉(zhuǎn)頭。周也正看著他和陸時年，臉上是一種很復(fù)雜的笑——像是在憋什么，又像是在忍什么。
喲，這戲碼又開始了
周也的彈幕飄了出來，白色的，帶著調(diào)侃的語氣。
林梔沒說話。她看了一眼沈讓，又看了一眼陸時年，手指在遙控器上輕輕敲了一下。
屏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xù)。高一開學(xué)第一天，新生報到，有人找座位，有人聊天，有人趴在桌上補覺。
四個人坐在私人影院的沙發(fā)上，各自看著屏幕，誰也沒說話。
門關(guān)著。
燈是暖**的。
茶幾上的薯片沒人動，可樂冒著氣，西瓜切成小塊，在燈光下泛著水潤的光澤。
像一場普通的同學(xué)聚會。
但每個人的手機屏幕都亮著。
"那年"APP安靜地躺在**，彈幕系統(tǒng)已經(jīng)啟動。
白色的碎念在屏幕上飄。
淡**的動搖偶爾閃過。
而有些話，還沒到時候。
畫面里，班主任老王走進來，讓大家按身高排座位。
沈讓坐在倒數(shù)第二排。
陸時年坐在第一排。
中間隔著整整四排桌椅。
屏幕角落，那行系統(tǒng)標(biāo)注還掛在那兒：
"直線距離：4.2米"
沈讓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他沒再看那條彈幕。
但他知道它還在那兒。
4.2米。
三年的距離。
十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