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靜聽話，從小乖到大，偏在十五歲那年喜歡上了好友的哥哥。
那是京南大學(xué)最不缺追求者的人，身邊的女孩換了一撥又一撥。
所有人都說他們不是一路人。一個靠獎學(xué)金和兼職撐日子，一個生來就被人簇擁?？伤麄儾m著所有人，在梧桐樹下偷偷牽了三年手。
分手三年后，溫梨在一場慈善晚宴上重逢顧聞舟。
昔日那個叫她小梨子的少年，如今坐在主桌，西裝袖口壓著銀色腕表，聽別人提起舊人，連眼皮都沒抬。
有人端著酒湊到他跟前，笑著問：“顧總這次回京南，是為了找當年那個白月光吧？人呢？”
顧聞舟靠在椅背里，語氣散漫：“還沒到?！?br>溫梨站在屏風(fēng)后，手里的托盤壓得掌心發(fā)疼。
她沒有再聽，轉(zhuǎn)身去了后廚。
再后來，老同學(xué)聚會玩抽手機的游戲，電話撥到溫梨那里。
接起來的是個男人。
“她睡了，有事明天說?！?br>包廂里笑聲停住。有人看見顧聞舟把杯子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濺到鞋面，他像沒感覺一樣沖出了門。
那一夜，他在老城區(qū)的樓道里堵住溫梨，聲音啞得不像話。
“溫梨，你真要拿別人來罰我？”
盛夏的禮堂悶得像蒸籠。
京南大學(xué)建筑學(xué)院年度模型賽剛結(jié)束，顧聞舟帶著團隊拿下第一。臺下的學(xué)生把掌聲拍得震天響，有人舉著相機喊他的名字。
溫梨坐在最后一排，懷里抱著一摞給導(dǎo)師整理的資料。她看著臺上那個穿白襯衫的男生，心里又酸又亮。
林小滿撞了撞她胳膊：“看傻了？我哥今天是不是很招人？”
溫梨低頭把資料邊角撫平：“他本來就厲害?！?br>“你喜歡他三年了?！绷中M壓低聲音，“今天再不說，明天又有人排隊給他送花?！?br>溫梨沒有接話。
散場的人往外擠，幾個漂亮女生繞到臺前，把花和水遞給顧聞舟。他接過其中一瓶水，彎腰聽女孩說話，側(cè)臉被燈照得清清楚楚。
林小滿哼了一聲：“我哥這人最煩。別人夸一句，他能笑半天。身邊從來沒斷過人。”
溫梨把資料抱緊，紙張邊緣硌在手臂上。
“小滿，我和他差太遠了?！?br>“你哪里差？你年年第一，畫圖熬通宵也沒叫過苦，誰敢說你差？”
溫梨想起三年前的雨天。她交不起校服費，被班主任當著全班點名，躲在舊樓梯間哭。顧聞舟路過，把一把傘塞到她手里。
他說：“別把臉埋起來。你抬頭走，雨也不能替他們贏?！?br>那句話被她記了三年。
林小滿推她：“去吧。就說一句，成不成也有答案?！?br>溫梨在禮堂門口站了很久，終于轉(zhuǎn)身往回走。
舞臺燈還亮著，臺下已經(jīng)空了。她繞過一排座位，聽見臺上有女孩嬌聲抱怨。
“顧聞舟，你到底答不答應(yīng)？”
溫梨停在陰影里。
系花許曼抱著顧聞舟的腰，仰臉看他。
顧聞舟坐在評委桌邊，手里轉(zhuǎn)著一支筆，語氣懶洋洋的：“答應(yīng)什么？”
“做我男朋友啊?！?br>他笑了一下：“行啊?！?br>許曼立刻把臉埋進他懷里：“那你不許反悔?！?br>溫梨往后退了一步，懷里的資料散了一地。紙頁落在地上，她沒撿，轉(zhuǎn)身跑出了禮堂。
她早該明白。
那可是顧聞舟。
他的身邊，怎么可能缺女孩子。
......
回到宿舍，林小滿只看她一眼就懂了。
“我哥是不是又犯混了？”
溫梨蹲在床邊收拾畫筆：“沒有，是我想多了?！?br>“你別替他說話?！绷中M坐到她旁邊，“我現(xiàn)在就去問他?！?br>溫梨拉住她：“別去?！?br>“為什么？”
“我沒有資格問?！睖乩姘岩恢嗔祟^的鉛筆放回盒子，“他沒答應(yīng)過我什么。”
三天后，溫梨從圖書館出來，在東門看見顧聞舟。
他倚在車邊，許曼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條男士圍巾。
“我親手織的。”許曼說，“你不許送人?！?br>顧聞舟把圍巾搭在臂彎里：“這么霸道？”
“你就說戴不戴。”
“戴?！?br>溫梨站在樹后，胸口像被那條圍巾纏住。她轉(zhuǎn)身想走，腳邊踩斷一根枯枝。
顧聞舟抬頭看過來。
“溫梨?！?br>她只能停下。
許曼也看見了她，目光從她洗得發(fā)白的帆布鞋掃到懷里的書，笑意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