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第三次拎著待產(chǎn)包站在我家門口。
"嫂子，我媽說了，你伺候月子有經(jīng)驗，這胎還得靠你！"
婆婆在后頭催："快開門，別讓孕婦站著！"
老公一臉理所當然："媳婦兒，妹妹的事就是咱的事。"
我盯著他們，突然笑出了聲。
前兩次月子，我熬夜到**，小姑子卻嫌我做的魚湯不夠鮮。
這次？門我沒開，班我辭了，人我跑了。
六天后，老公的短信炸進來：
"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們就離婚！"
我端著咖啡，慢慢回了一句：
"離婚協(xié)議在茶幾第二層，簽完拍照發(fā)我。"
01
門鈴響了。
一聲比一聲急。
我從貓眼里看出去。
一張熟悉的臉，周倩，我的小姑子。
她挺著九個月的肚子，額頭布滿汗珠。
身后是婆婆，嘴巴一張一合，像缺水的魚。
焦急，又不耐煩。
我老公周毅站在最后，手里拎著一個粉色的待產(chǎn)包。
第三個了。
我沒開門。
對講機里傳來周倩嬌滴滴的聲音。
“嫂子，開門呀，我媽說你最有經(jīng)驗了！”
婆婆擠過來，把周倩的臉推開，對著攝像頭喊。
“許婧！你聾了？快開門！別讓倩倩站著，動了胎氣你負責？”
周毅也湊過來。
“媳婦兒，快點，妹妹的事就是我們的事，別鬧脾氣?！?br>我看著這三張臉。
一張算計，一張刻薄，一張理所當然。
它們在小小的電子屏幕里扭曲，變形。
我突然笑了。
笑聲很輕，從喉嚨里滾出來。
他們聽不見。
第一次，周倩生兒子。
我伺候她坐月子，整整四十五天。
半夜三點起來給她燉鯽魚湯，她說太腥。
我把孩子哄睡，她說孩子哭鬧吵到她休息。
我累到在衛(wèi)生間吐，出來還要笑著對她說，沒事，姐姐應該的。
周毅說，辛苦你了媳婦，我妹還小。
第二次，周倩生女兒。
她說月子中心太貴，外人哪有家人貼心。
又住進了我家。
這次她學會了點外賣，把賬單發(fā)給我。
說她產(chǎn)后抑郁，需要購物來緩解。
我***的余額，就是她心情的晴雨表。
我發(fā)燒到三十九度，半夜掙扎著起來給她女兒沖奶粉。
她靠在床上刷手機，頭都沒抬。
“嫂子，水溫不對，我女兒很嬌氣的?！?br>我看著溫度計上45度的刻度，沒說話。
現(xiàn)在是第三次。
還想來？
我慢慢地，伸出手指。
按掉了對講機。
世界清凈了。
門外，敲門聲變成了砸門聲。
“許婧！你開門！反了天了你！”
“嫂子！你怎么回事??！我肚子疼！”
“許婧！你再不開門我踹了！”
我沒理。
轉(zhuǎn)身走進臥室。
墻角立著一個28寸的行李箱。
一周前就打包好了。
我拉開衣柜門，最后看了一眼。
屬于我的衣服，已經(jīng)全部清空。
梳妝臺上，我的護膚品、首飾，也都不見了。
這個被我一點點填滿的家。
現(xiàn)在，我又把它一點點清空。
我提起行李箱，很沉。
走到玄關，換上鞋。
砸門聲還在繼續(xù)。
我沒走正門。
我打開廚房的門，走了出去。
這是消防通道。
樓道里的聲控燈沒亮，一片漆黑。
只有對面那扇緊閉的家門，傳來的咒罵聲，像一盞指引我離開的燈塔。
我拖著箱子，一步一步往下走。
沒有回頭。
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老婆”兩個字在屏幕上跳動。
我掛斷。
關機。
世界，徹底安靜了。
02
我打車去了一家早就預定好的酒店。
前臺遞給我房卡。
“許女士，您的房間在17樓，祝您入住愉快?！?br>“謝謝?！?br>我拉著箱子走進電梯。
金屬門緩緩合上，倒映出我的臉。
蒼白，但眼睛很亮。
一種陌生的平靜籠罩著我。
房間很大，有一整面落地窗。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燈火輝煌，像打翻了的珠寶盒。
我把行李箱放在墻角，沒有打開。
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部備用手機。
開機。
插上新買的電話卡。
第一個電話，我打給王律師。
“王律，是我，許婧。”
“許小姐，你好?！睂γ娴穆曇艉艹练€(wěn)。
“我這邊已經(jīng)開始了，和你之前預測的差不多?！?br>“好的。證據(jù)都保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