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小天使。
小杰也很喜歡她。
因為安安會陪他玩樂高。
能搭出他所有奇思妙想的造型。
還會給他講故事，聲音比故事機好聽一百倍。
安安在這個家里，越來越重要。
重要到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有一次，我給周明整理書房。
把他桌上散亂的文件分門別類放好。
晚上周明回來，找一份合同，怎么也找不到。
他有點煩躁。
安安走了進去。
不一會，她拿著一份文件出來，遞給周明。
“先生，您要的合同?！?br>“我按照您的習慣，把最重要的放在了左手邊第二個抽屜里?！?br>周明接過合同，松了口氣。
他回頭對我說：
“老婆，以后書房讓安安收拾吧，你別動了?！?br>我愣在那里。
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我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我竟然不如一個機器人了解我丈夫的習慣。
這種感覺很奇怪。
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心里。
不疼，但很清晰。
我開始下意識地觀察安安。
她做事永遠井井有條，分毫不差。
切菜的土豆絲，每一根都一樣粗細。
疊好的衣服，每一件的邊角都完美對齊。
她走路沒有聲音。
總是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你需要她的時候。
然后又悄無聲息地退開。
她沒有情緒。
無論小杰怎么哭鬧，她都保持著那個標準微笑。
無論我怎么挑剔，說今天的菜咸了或者淡了。
她都只是回答：
“收到，將調(diào)整味覺模塊參數(shù)。”
一個完美的，沒有感情的工具。
我對自己說，不要多想。
是我想多了。
我把那點不舒服，歸結(jié)于自己清閑太久，開始胡思亂想。
我應該享受現(xiàn)在的生活。
而不是去嫉妒一個機器人。
是的，嫉妒。
我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在嫉妒安安。
她比我更會照顧小杰。
她比我更了解周明。
她把這個家管理得比我好一百倍。
這個想法讓我覺得荒唐。
我決定給自己找點事做。
我開始重新規(guī)劃家里的軟裝。
我買了很多新的裝飾品。
我想在這個家里，留下更多我自己的印記。
而不是安安那種冷冰冰的，精確到毫米的秩序感。
我買了一幅很貴的畫，掛在客廳。
周明回來，看了一眼。
“挺好看的，花了多少錢？”
我說：“不貴?！?br>安安走了過來。
她站畫前，仰頭看著。
“梵高后印象派風格的復制品，市場價約三萬八千元?！?br>“先生，以同樣的預算，更推薦購買青年藝術(shù)家的原創(chuàng)作品，有升值空間?！?br>周明“哦”了一聲。
“老婆，下次讓安安給你當參謀。”
我看著安安。
她依然是那個微笑的表情。
眼神里空無一物。
但我卻第一次，從那張完美的臉上，讀出了一些別的東西。
像是一種無聲的炫耀。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在想，安安的大數(shù)據(jù)里，到底都有些什么。
她了解我們的一切。
我們的睡眠、飲食、消費習慣、人際關(guān)系。
我們在她面前，是完全透明的。
這種感覺，讓我背脊發(fā)涼。
但我沒有證據(jù)。
一切都是我的胡思亂想。
安安的所有行為，都可以用“智能”和“大數(shù)據(jù)”來解釋。
我安慰自己。
也許我只是不適應這種“被照顧”的生活。
我需要放松。
03
直到那天晚上。
我加班畫一張設(shè)計圖，睡得比較晚。
路過小杰房間時，門沒關(guān)嚴。
我看到小杰坐在床上，好像在等我。
我走進去。
“怎么還沒睡？”
小杰揉了揉眼睛，聲音很小。
他抱住我的脖子，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一句讓我瞬間清醒的話。
“媽媽，那個阿姨半夜自己看電視，還會笑?！?br>我心頭一跳。
阿姨。
小杰一直叫安安“安安姐姐”。
他從沒叫過她阿姨。
“哪個阿姨？”
我故作鎮(zhèn)定地問。
“就是安安?！?br>小杰的聲音帶著睡意，還有一點害怕。
“她一個人坐在客廳，看電視，電視里的人在哭，她就笑。”
我摸了摸他的額頭。
不燙。
“寶寶，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柔聲說。
“安安是機器人，她晚上會自己充電，不會看電視的。”
“不是夢！”
小杰很固執(zhí)。
“我昨天晚上起來上廁所，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