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家去年借給**公司的十二萬周轉款。林叔，票據都在的話，我馬上簽字?！?br>林成海的杯子輕輕磕在玻璃轉盤上。
聲音不大，卻像敲在所有人心口。
林薇愣住：“什么十二萬？我怎么不知道？”
周玉芬立刻接話：“那是**和秦家私下的事，別打岔。”
這句話落下，我就知道，上一世我死前查到的那條線沒錯。
他們一家不是臨時起意。
從我和林薇戀愛開始，林成海就在用“準親家”這個身份借錢、賒賬、套關系。他知道我爸老實，也知道我舍不得林薇。
舍不得，是前世的病。
這一世已經好了。
我把那張紅紙對折，又展開，折痕正好壓過“秦野自愿承擔”六個字。
“今天先不簽。”
林薇盯著我：“秦野，你想清楚。你走出這個門，我們就不一定還有以后。”
我把筆帽扣上，放到她面前。
“那就別有了。”
她像沒聽懂。
我爸媽也沒動。
我把我**舊布包拎起來，遞到她手里，低聲說：“媽，走了。菜涼了，回家我給你煮面?！?br>我媽抬頭看我，眼眶發(fā)紅，卻還是點了點頭。
門打開時，走廊里傳來服務員端盤子的聲音，熱油和蒜香撲過來。
身后，林薇突然喊我：“秦野，你別后悔！”
我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上一世我后悔了十年。
這一世，輪到他們慢慢后悔。
02 那輛掉漆的小貨車
下樓的時候，我爸一直沒說話。
金滿樓門口的霓虹牌閃得厲害，“滿”字壞了一半，只剩金樓兩個字發(fā)著紅光。風從馬路口灌過來，吹得我媽攏緊了外套。
我爸站在臺階下，掏煙，掏了兩次才摸到盒子。
“爸，別抽了?！蔽疑焓职醋?，“你最近咳得厲害?！?br>他抬頭看我，眼里有點陌生。
上一世我忙著哄林薇，忙著解釋自己不是故意讓兩家難堪，根本沒看見我爸那晚咳得彎下腰，煙都沒點著。
“你今天……”他頓了頓，“真不結了？”
“嗯?！?br>我媽急了：“小野，氣話不能當真?；槎颊劦竭@步了，請?zhí)部春昧?，親戚都知道。你跟薇薇四年，說散就散？”
“媽，親戚吃不了咱家的苦?！蔽野衍囪€匙在掌心轉了一圈，“他們要笑就笑，笑兩天就換別家的事了。咱要是簽了，一輩子都得還。”
我媽嘴唇動了動，沒再勸。
她是苦過來的女人，最知道債是什么東西。債不是數(shù)字，是半夜翻身時壓在胸口的石頭，是菜市場買排骨時又放回去的手，是明明腳腫得鞋都穿不下，還說“不疼”的笑。
路邊，我那輛白色小貨車停在樹影下，車門掉了一塊漆，像被誰啃了一口。
林薇以前最嫌棄這車。
她說坐進去丟人，寧可打車也不肯讓我送到銀行門口。
我拉開車門，扶我媽上去。我爸坐副駕，手還在發(fā)抖。
車剛啟動，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老杜。
我接起來，開了免提。
“野哥，北倉那批貨的溫控曲線我發(fā)你了，客戶那邊死咬著咱們晚了四十分鐘，要扣三百萬違約金。你現(xiàn)在在哪？”
我爸聽見“三百萬”，整個人一僵。
我把車拐上輔路：“先把曲線備份到離線盤，別用公司郵箱。還有，查一下海潤婚慶服務部，老板、開戶地址、近三年流水。”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海潤婚慶？你查婚慶干啥？”
“有人拿它給我家開收據。”
老杜罵了句臟話：“懂了。半小時給你。”
我媽坐在后排，聲音很輕：“小野，你朋友啊？”
“嗯，跑車認識的。”我說。
我爸從后視鏡里看我：“什么三百萬？”
“客戶想賴賬?！蔽倚α诵?，“小事。”
他說不出話了。
我知道他心里在翻江倒海。
在爸媽眼里，我這幾年就是個冷鏈司機，頂多懂點電腦，會幫車隊排排單。他們不知道我大學沒讀完那年，跟著師兄做過物流風控系統(tǒng)；更不知道三年前我用外婆留給我的兩萬塊，撬起了第一套冷鏈追溯軟件。
公司明面上的法人是老杜。
我躲在后面，一是當年資金來路太亂，二是想低頭把事做成。
后來跟林薇在一起，她嫌我不上進，我也沒解釋。
現(xiàn)在想想，解釋這東西，給愛你的人是交心，給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