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指了指沙發(fā)，“坐吧。”
我坐下。
陳禮舟很自然地走到廚房洗手。
喻芷柔順手遞給他一條毛巾。
兩人之間的默契，仿佛他們才是在這個家里生活了多年的夫妻。
“嫂子，你今天這條裙子真好看?！庇鬈迫嶙轿覍γ?，目光在我的裙子上打量。
“謝謝?！?br>“我記得去年就在打折區(qū)見過同款，嫂子真會過日子，一點都不像要當新娘子的人。”她捂著嘴輕笑。
陳禮舟走過來，正好聽到這句話。
“清棠平時就是節(jié)儉?！彼谖疑磉?，順手拿起茶幾上的一個蘋果削皮。
“節(jié)儉是好事?！标惸付酥鴥杀P菜出來，“現(xiàn)在年輕人花錢大手大腳的。小舟賺錢不容易，清棠你能體諒他，我很欣慰。”
我看著那套八千多的茶具。
“阿姨，那套茶具挺別致的?！?br>陳母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上的笑容又堆了起來。
“柔柔買的。非說要孝敬我，我說太貴了不讓她買，她偏不聽?！?br>“不貴呀，只要阿姨喜歡?！庇鬈迫釡愡^去挽住陳母的胳膊。
“柔柔就是大方?！标惸概牧伺乃氖?。
去年陳母生日，我跑了三家商場，花半個月工資買了一條羊絨披肩。
陳母當著我的面說顏色太老氣，轉(zhuǎn)手就壓了箱底。
現(xiàn)在喻芷柔買了一套八千的茶具，就是大方。
吃飯的時候，陳禮舟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一個碟子里。
他把碟子推到喻芷柔面前。
“你胃不好，飯前吃點蘋果墊墊?！?br>喻芷柔笑得眉眼彎彎：“謝謝哥哥，哥哥還記得我胃不好呀?！?br>我握著筷子的手沒有抖。
甚至連胃口都沒有受到影響。
戀愛第三年，我發(fā)了一場高燒，三十九度多。
當時正是冬天，半夜里我實在燒得受不了，推醒了他。
“禮舟，我很難受，你帶我去醫(yī)院吧。”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
“大半夜的去什么醫(yī)院，掛個急診得多貴啊。你自己去燒點熱水喝，發(fā)發(fā)汗就好了?！?br>他翻過去繼續(xù)睡了。
我一個人裹著羽絨服，在零下十度的夜里打車去了醫(yī)院。
第二天我一個人掛著點滴，看到他在朋友圈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
“大半夜被某個嬌氣包叫醒，非要吃城南的那家小餛飩，只能跑一趟了?！?br>配圖是喻芷柔在吃餛飩的側(cè)臉。
那天她感冒了，流了點鼻涕。
“嫂子，你怎么只吃白飯呀？”喻芷柔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拉出來。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我的碗里。
“這個排骨是我特意用打折的醬油紅燒的，哥哥說你最喜歡吃這種家常菜了。”
她特意咬重了“打折”兩個字。
陳禮舟也看了過來。
“清棠，多吃點，柔柔忙活了一上午?！?br>我看著碗里那塊排骨，醬色很深，油膩膩的。
“我不餓?！蔽野淹胪崎_一點。
“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陳母皺起眉頭，“清棠，這可是柔柔的一片心意。你平時在家也是小舟做飯，現(xiàn)在來吃現(xiàn)成的，還挑剔上了？”
“媽，清棠可能就是胃口不好?！标惗Y舟出來打圓場。
“胃口不好也不能糟蹋糧食。”陳母嘀咕了一句。
我站起身。
“阿姨，你們慢慢吃，我去一下洗手間?！?br>洗手間里有一面很大的鏡子。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穿著去年打折買的連衣裙，臉色蒼白。
外面?zhèn)鱽黻惗Y舟和喻芷柔的笑聲。
“哥哥，那個婚宴的菜單我都看過了，把海鮮換成普通的河鮮，一桌能省下五百塊錢呢。”
“還是你聰明。這樣算下來，辦個二十桌，能省一萬多?！?br>“對呀，這些錢省下來，以后你們買家具也能用得上?！?br>我打開水龍頭。
冷水沖刷著我的雙手，凍得有些發(fā)疼。
我從包里拿出那張多倫多的外派合約照片，看了一眼。
距離入職報到，還有八天。
等我走出洗手間，陳禮舟正拿著外套。
“清棠，柔柔下午要去試北歐那邊的防寒服，我得送她過去一趟?！?br>他看著我，語氣理所當然。
“你等會兒自己坐公交車回去吧，門口就有站臺，兩塊錢直達?！?br>“好。”我說。
我沒有坐那輛兩塊錢直達的公交車。
我打了一輛專車，花了六十五塊錢，直接回了那套我們按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