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婚紗照那天，陳禮舟把價目表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最后選了最低檔的團購套餐A，示意核銷：“就這個了?！?br>化妝師的手頓在我臉上，我笑了笑替他圓場：
“我們平時省慣了。還是按套餐C來吧，我補差價?！?br>交往五年，這話我說了無數(shù)回。
他買菜等八點后打折，我多買一盒草莓都要被說浪費。
每次他都解釋：“攢著這些錢，以后我們結(jié)婚買房用?！?br>我信了。
直到拍到外景時，他接了個電話匆匆走了：
“公司有急事，室內(nèi)你自己拍?！?br>我一個人坐在影棚刷手機，無意點進他養(yǎng)妹的主頁。
最新動態(tài)是一套四萬六的定制旅行箱，配文：
「感謝哥哥親自配送的箱子，北歐之旅倒計時啦！」
我往下翻。
去年是**護膚禮盒，一萬八。
前年是一臺相機，兩萬三。
每一條底下都有陳禮舟的評論：
“喜歡就好，別省?！?br>原來他不是節(jié)儉，只是不舍得花在我身上。
我穿著自己全款買的婚紗，沒有哭，只是把頭紗脫下。
轉(zhuǎn)身簽下了那份去多倫多的外派合約。
......
“你今天拍完外景怎么沒等我一起回來？”
陳禮舟推開門，一邊換鞋一邊問我。
他的聲音溫文爾雅，和平時一樣。
我坐在沙發(fā)上，把那份去多倫多的外派合約壓在茶幾底層的報紙下。
“你不是公司有急事嗎？”
“急事處理完了?！彼哌^來，將一個印著打折超市標志的塑料袋放在我面前，“回來路上正好看到草莓打折，買了一盒?！?br>我低頭看了一眼。
塑料袋里裝著一小盒草莓，葉子已經(jīng)有些發(fā)蔫，個頭很小。
旁邊貼著**的打折標簽，九塊九。
“我記得你愛吃草莓?！彼谖疑磉呑拢樖秩ソ忸I帶。
昨天在超市，我拿了一盒四十五塊錢的奶油草莓。
他當時皺著眉從我手里拿走，放回貨架。
他說：“清棠，四十五塊錢一盒太浪費了。等以后結(jié)婚買房，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咱們得為將來打算?！?br>我當時信了。
直到三個小時前，我在他養(yǎng)妹喻芷柔的主頁上，看到了那套四萬六的定制旅行箱。
那也是為了咱們的將來打算嗎。
“怎么不吃？”他把草莓往我面前推了推。
“不想吃了。”我把視線從那張**的打折標簽上移開。
“買了又不吃，又浪費錢?！彼麌@了口氣，把領帶搭在沙發(fā)背上，“對了，婚慶那邊我打過電話了，把場地布置的鮮花換成絹花了?！?br>我抬起頭看他。
“絹花？”
“對，鮮花太貴了，用半天就扔，不劃算?！彼托牡亟o我解釋，像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那是我一輩子一次的婚禮?！?br>“婚禮就是個形式，給親戚朋友看的。咱們踏實過日子比什么都強?！?br>踏實過日子。
這五個字他說了五年。
戀愛第一年**節(jié)，我?guī)コ苑ú汀?br>他全程皺著眉，結(jié)賬時跟我AA，出門后說以后別吃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踏實過日子。
我以為他原生家庭條件一般，所以極度缺乏安全感。
我心疼他，從那以后陪著他吃路邊攤，買打折衣服，用拼團軟件。
我舍不得花他一分錢。
“絹花是誰提議的？”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
“柔柔說的。她去參加過朋友的婚禮，說現(xiàn)在的絹花做得很逼真，拍照根本看不出來，能省小一萬塊錢?！?br>喻芷柔。
他的好妹妹。
“她還懂婚慶布置？”
“她熱心嘛，知道我們最近開銷大，特意幫我查的攻略?！彼攘艘豢谒?，語氣里帶著幾分贊賞，“柔柔這孩子就是懂事，處處替我們著想。”
替我們著想。
用著四萬六的定制旅行箱替我們著想。
我看著茶幾上那盒九塊九的癟草莓，突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陳禮舟。”
“嗯？”
“你今天下午去哪了？”
他放下水杯，面不改色。
“公司有點急事，有個客戶的合同出了點問題?！?br>“哪個客戶？”
他微微皺眉，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清棠，工作上的事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你今天怎么了，查崗??？”
“你以前不會中途丟下我?！?br>“那不是沒辦法嗎？你在影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