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權(quán)交接"的議案。
理由冠冕堂皇——"衍之年紀(jì)輕，需要人帶。"
那次表決，七個董事里五個站了大伯那邊。
因為大伯提前買通了其中三個。
我輸?shù)煤軓氐住?br>"胡叔，"我說，"張秘書那邊的電話記錄，你能拿到嗎？"
"這個……"
"不用原件。知道通話時間就行。"
"我試。"
"辛苦了。"
掛了電話，我翻開筆記本。
上面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關(guān)系線。
顧氏董事會，七個席位。
我占一個，大伯占一個。
剩下五個：張德海、李茂、陳如松、趙啟明、王建國。
前世，張德海和陳如松是大伯的鐵桿。
李茂墻頭草，誰給錢跟誰。
趙啟明是爺爺?shù)睦喜肯?，中立偏向我?br>王建國跟蘇家有生意往來，蘇念卿一出面就倒了。
五個里三個站大伯。
這輩子——
我的手指點在"王建國"三個字上。
前世蘇念卿能拉動王建國，靠的是蘇氏跟王建國合資的那個酒店項目。
但那個項目，這輩子還沒啟動。
因為三個月前，那塊地皮被人截了胡。
截的人——也是我。
通過另一個殼公司，加價百分之十五拿下的。
王建國氣得罵了三天娘，到處打聽是哪個孫子跟他搶。
打聽不到。
因為中間隔了三層代持和一個海外信托。
沒有那個酒店項目，蘇念卿拿什么去拉攏王建國？
靠臉？
王建國六十三了，老花眼四百度。
我合上筆記本，拿起外套。
今天下午有個人要見。
趙啟明。
爺爺?shù)睦喜肯?，前世唯一一個在股東會上投了棄權(quán)票的人。
沒投我，但也沒投大伯。
前世我沒珍惜這個人。
這輩子我得把他拉過來。
趙啟明在城南開了個茶莊。
半退休狀態(tài)，平時就喝茶、下棋。
我到的時候，他正在院子里修剪一棵羅漢松。
"趙叔。"
他轉(zhuǎn)過頭，老花鏡后面的眼睛打量了我?guī)酌搿?br>"喲，衍之啊。稀客。"
"路過。想跟趙叔喝杯茶。"
"路過？"趙啟明笑了，放下剪子，"你辦公室在城北，我這兒在城南。你繞了大半個城來路過？"
我沒辯解，笑了一聲。
趙啟明把我領(lǐng)進茶室，親手泡了一壺老白茶。
"說吧，什么事。"
"趙叔覺得，顧氏現(xiàn)在的經(jīng)營方向?qū)Σ粚Γ?
趙啟明手一頓。
"你問這個做什么？"
"大伯想在下次股東會提議案。"
"什么議案？"
"經(jīng)營權(quán)交接。"
趙啟明沉默了。
茶水注入杯中，熱氣升騰。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趙啟明看了我一眼，沒追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衍之，我跟你說句實話。"
"趙叔請講。"
"你大伯這個人，做生意的能力確實有，但格局不夠。他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
"嗯。"
"你爺爺在世的時候就說過，顧家將來要交給你。但你年輕，根基不穩(wěn)。你大伯那些小動作，你爺爺不是不知道，是懶得管。他覺得你遲早能扛過去。"
趙啟明放下茶杯，看著我。
"但你爺爺走了三年了。衍之，你扛得住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
"趙叔看這個。"
趙啟明拿起來，翻了兩頁。
眉頭皺起來了。
"這是……"
"大伯名下那家物流公司，去年的真實財報。"我說，"跟他交給董事會的版本，不太一樣。"
趙啟明的翻頁速度慢了下來。
一頁一頁，看得很仔細(xì)。
茶涼了都沒注意。
五分鐘后，他把文件合上，摘掉老花鏡，揉了揉鼻梁。
"虧損這么多？"
"賬面上盈利三千萬。實際虧了一個億。"
"他怎么填的窟窿？"
"挪用了顧氏主體的流動資金。"我說，"走的是關(guān)聯(lián)交易，手段不算高明，但審計那邊被他打了招呼。"
趙啟明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的風(fēng)吹過來，羅漢松的葉子沙沙響。
"這份東西，你怎么拿到的？"
"趙叔不需要知道。"
他又看了我一眼。
這次，目光里多了一些東西。
不是懷疑，是重新審視。
"衍之，你變了。"
"嗯。"
"以前你不是這樣的。以前你——"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太軟了。"
以前。
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