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七月小姐，您可算出來了?！?br>我把懷里的小包袱放在一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福伯，久等了?！?br>福伯給我倒了一杯熱茶。
“不久不久?！?br>“公子說了，只要您能出來，等多久都值得?！?br>我捧著溫熱的茶杯，感覺凍僵的手指終于恢復了知覺。
我攤開手心。
那錠被我攥得滾燙的銀子，靜靜地躺在那里。
上面，還有我用力過猛掐出的印子。
福伯看了一眼，眼神復雜。
“顧侯爺……就給了您這個？”
我笑了笑，把銀子放在小桌上。
“這叫遣散費?！?br>“三年的青春，換一錠銀子，算起來，是我賺了?！?br>福-伯嘆了口氣。
“小姐受委屈了。”
“不委屈?！蔽铱粗?，眼神清亮，“福伯，我演得如何？”
福伯一愣，隨即撫掌大笑。
“像，太像了！”
“老奴在外面遠遠看著，都以為您真的傷心欲絕，肝腸寸斷了?！?br>“那哭得叫一個梨花帶雨，我見猶憐?！?br>“顧府那些人，肯定都以為您活不下去了?！?br>我也笑了。
不演得像一點，怎么能讓他們徹底放心？
怎么能讓他們覺得，我柳七月離了顧晏，就是死路一條？
只有讓他們覺得我毫無威脅，我才能走得干干凈凈。
“公子那邊，都安排好了？”我問。
福伯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從旁邊的暗格里，拿出一個小巧的紅木盒子，遞給我。
“小姐放心?！?br>“公子一年前就算到您差不多該脫身了，早就開始準備了?！?br>“這是城南一處小院的地契，三進的宅子，已經收拾妥當，您隨時可以住進去?！?br>“他說，您在顧府憋屈了三年，先換個身份，清清靜靜地住些日子，散散心?！?br>我打開盒子。
一張嶄新的地契，靜靜地躺在里面。
戶主的名字，寫的是“柳七月”。
我的鼻子，突然有些發(fā)酸。
這一次，是真的。
顧晏也曾說過要送我宅子。
可房契上的名字，永遠是他的。
他說，我是他的人，我的東西自然也是他的。
而張文遠，他甚至還沒娶我過門，就先把安身立命的根本，交到了我的手上。
“福伯。”我輕聲問，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曉的顫抖。
“張公子他……”
福伯像是知道我要問什么。
他鄭重地從懷里又掏出一封信。
“公子說了?！?br>“讓我把這個親手交給您?！?br>“他說，花轎已經備好了?！?br>“就等您點頭。”
04
花轎已經備好了。
就等您點頭。
福伯的話，像是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我心間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我握著那封信，指尖微微發(fā)燙。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用清雋有力的筆跡寫著“七月親啟”四個字。
是張文遠的字。
我認得。
三年前，我還是酒樓里一個普普通通的賣唱女。
他便是臺下那個最特別的聽客。
別人打賞，都是扔銅板銀角。
只有他，每次都讓書童送上一首他新寫的詩。
他說我的歌聲里有故事，值得用最好的詩詞來配。
一來二去，我們便熟了。
他會教我認字，給我講書里的故事。
他說，柳七月，你不該只在酒樓里唱歌，你應該有更廣闊的天地。
那是我生命里，第一道照進來的光。
可好景不長。
顧晏出現(xiàn)了。
他是京城里最有權勢的侯爺，年輕，英俊，也霸道。
他只聽了我一曲，便說要納我為外室。
我自然不肯。
我心里已經有了文遠。
可顧晏的手段，遠非我一個弱女子能抵擋。
他用我唯一的親人，我那遠在鄉(xiāng)下、體弱多病的弟弟來威脅我。
他說，若我從了他，我弟弟便能得到最好的救治，衣食無憂。
若我不從，他有的是辦法讓一個病秧子悄無聲息地消失。
我別無選擇。
我去找文遠，與他告別。
我哭著說，我們沒有緣分，讓我走吧。
文遠卻拉住我的手，他看穿了一切。
他說：“七月，你若有苦衷，不必瞞我。”
“你信我一次。”
“去顧府，保全你自己和你家人的性命。”
“這不是妥協(xié)，這是我們的計策?！?br>“我知顧晏此人，喜新厭舊，耐心有限?！?br>“你只需在他身邊周旋，保全自身清白，尋機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