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感覺自己是在給仇人表演節(jié)目，仇人不但沒生氣，還給我發(fā)了獎金。
第五天。
我泡茶的時候把茶葉放多了，濃得發(fā)苦。
沈臨淵喝了一口，眉心緊擰。
我心頭一喜。
他放下杯子："你最近是不是沒睡好？"
"……?。?
"泡這么濃的茶。"他看著我，語氣平淡，"是不是下人的鋪蓋太薄了？"
當天下午，西跨院多了一床新棉被。
指名送給我的。
我坐在那床新被子上，雙手抱頭。
我擺爛，他給錢。
我裝蠢，他教我讀書。
我搞破壞，他以為我生活困難給我改善待遇。
這個男人有毛病吧？
上輩子不是這樣的??！
上輩子頭三年他看都不看我！
難道重生的不止我一個？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我后脊一陣發(fā)涼。
如果他也重生了——
如果他記得上輩子的事——
那他現(xiàn)在對我好是為了什么？
補償？
還是想把我養(yǎng)肥了再殺？
我使勁搖頭。
不能猜，越猜越害怕。
不管他什么目的，我的計劃不變。
攢夠錢，贖身，跑。
誰來都不好使。
——
可我這個計劃，在第七天就迎來了第二個攔路虎。
那天傍晚，我去后廚領飯。
端著碗往回走的時候，迎面撞上一個人。
同樣的錦衣華服，同樣的眉目如刻。
但比沈臨淵多了幾分銳利，嘴角還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弧度。
二少爺，沈臨風。
上輩子的沈臨風，前六年對我視如無物，后六年偶爾使喚我兩下。
總體來說，存在感不強。
但現(xiàn)在他攔在我面前，上下打量我的眼神，讓我覺得自己是塊待宰的肉。
"你就是顧七？"
"回二少爺，是。"
沈臨風歪了歪頭，突然笑了。
"我哥最近天提你。"
我心里一咯噔。
提我？提我什么？
"說你笨得可愛。"
我的臉當場就僵了。
笨得可愛？
沈臨淵那個面癱臉會說這種話？
我不信。
但沈臨風顯然不在乎我信不信，他伸手拎起我碗里的饅頭，掰了一塊塞進嘴里。
"嗯，后廚的饅頭還是這么硬。"
他嚼了兩下，皺著眉把剩下的半塊扔回我碗里。
"明天起，你的飯從小廚房走。"
"少爺？"
"我小廚房。"他拍手上的碎渣，理所當然地說，"總不能讓我哥看上的人吃這種豬食。"
說完，他就走了。
留我一個人端著碗站在原地。
風把饅頭渣吹到了我臉上。
我機械地抬手擦掉。
腦子里只有三個字——
出什么事了？
上輩子沈臨風從來沒管過我吃什么。
這輩子他不但管我吃飯，還把我歸到"我哥看上的人"這個類別里？
看上？
什么看上？
我一個小廝！
我只想攢錢跑路！
你們兄弟兩個能不能別攔我！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沒事。
這只是意外。
可能他們兄弟倆最近閑得慌，找個小廝逗著玩。
過兩天新鮮勁過了就好了。
我低頭扒飯，把那半塊被沈臨風咬過的饅頭默放到了一邊。
……算了，不能浪費糧食。
拿起來，閉著眼硬咽了下去。
存錢第一步，從不浪費食物開始。
第三章
我以為兩位少爺只是一時心血來潮。
結(jié)果一個月過去了。
沈臨淵那邊，我的裝傻計劃徹底宣告破產(chǎn)。
不管我怎么犯蠢，他不但不攆我，反而變本加厲。
我打翻了硯臺，墨汁濺了他半幅字。
他看了看那幅毀了的字，說："正好重寫，那幅不滿意。"
我給他端的茶里不小心掉進了一根頭發(fā)。
他挑出來，面不改色喝了。
我負責打掃書房的時候把他的書撞落一地。
他蹲下來跟我一起撿，手背碰到我手背的時候，他停了一瞬。
然后說："手還是涼的。手爐不夠用？"
第二天書房里多了一個小碳爐。
我發(fā)現(xiàn)一個恐怖的事實——
我根本做不了讓他討厭的事。
因為在他眼里，我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
茶涼了？手冷。
東西打翻？不小心。
書放錯？不識字。
所有失誤他都在腦補合理理由，然后反過來給我解決那個他腦補出來的"困難"。
這***上輩子他無視我還可怕。
無視我，我至少能悄攢錢走人。
他這樣事關(guān)心，我連請假都沒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