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司機老周漲了七次薪，十年如一日，從沒虧待過他。
退休那天，我親自開車送他去火車站。
他下車時突然回頭，眼眶泛紅：
「老板，副駕駛座底下有個東西，你一定要看看。」
我以為是什么告別禮物，沒當回事。
回到車上，我彎腰摸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打開的瞬間，我整個人僵在駕駛座上。
01
我給司機老周漲了七次薪。
十年，沒虧待過他。
今天他退休，我親自開車送他去火車站。
車停穩(wěn)。
他沒馬上下車。
手在膝蓋上搓了很久。
“老板?！?br>他聲音發(fā)悶。
“嗯？”
我看著他。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眼眶紅了。
“十年，你對我沒得說?！?br>“應(yīng)該的，你跟我十年，辛苦了?！?br>“應(yīng)該的?！彼貜?fù)了一遍，像在說服自己。
車里只剩下空調(diào)的送風聲。
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猛地抬頭看我。
“老板，副駕駛座底下，有個東西。”
“你回去，一定，一定要看看?！?br>他說完，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車站人流。
背影有些踉蹌。
我愣了一下。
以為是他留的什么臨別禮物。
茶葉？或者什么土特產(chǎn)？
我沒立刻去動。
在車里坐了很久，直到車站的廣播響起。
心里有點空。
老周走了，我好像也徹底退休了。
發(fā)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開。
路上，那個“東西”總在我腦子里轉(zhuǎn)。
一個紅燈。
我鬼使神差地彎下腰，伸手去摸。
指尖觸到一個厚實的牛皮紙袋。
很沉。
我把它抽出來，放在副駕上。
綠燈亮了。
我繼續(xù)開車，心不在焉。
回到地庫，停好車。
我沒有馬上上去。
拿起那個牛皮紙袋。
封口用膠帶粘得很死。
我一圈一圈撕開。
動作很慢。
里面不是茶葉。
是一沓厚厚的A4紙。
第一張紙上，打印著一行黑體字。
“秦嵐，建設(shè)銀行賬戶流水，尾號8846”。
秦嵐。
我老婆。
我的手開始抖。
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收緊。
我往下翻。
一筆又一筆的轉(zhuǎn)賬記錄。
收款人的名字，很陌生。
王梓航。
我繼續(xù)翻。
酒店的預(yù)訂記錄。
三亞，希爾頓酒店，海景大床房，入住兩晚。
入住人：秦嵐，王梓航。
日期是去年五月。
去年五月，秦嵐說她和閨蜜去云南旅游。
我當時還轉(zhuǎn)了五萬塊給她，讓她玩得開心點。
照片。
打印出來的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
秦嵐挽著一個年輕男人的手臂。
笑得很甜。
她在我面前，很多年沒那么笑過了。
男人二十多歲，很高很帥。
**是三亞的海灘。
還有一張。
他們在一家餐廳吃飯，秦嵐在給那個男人夾菜。
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我繼續(xù)翻。
一沓偽造的公司采購合同。
金額從幾十萬到上百萬不等。
下面都有財務(wù)總監(jiān)和我老婆的聯(lián)合簽名。
秦嵐是我公司的掛名副總。
管著行政和一部分采購。
我絕對信任她。
我從沒想過，她會用這種方式，從公司賬戶里一筆一筆地把錢掏出去。
三年。
整整三年。
紙袋最底下，是一張匯總單。
老周用筆記的。
字跡很工整。
轉(zhuǎn)賬總額：一千二百六十萬。
賬目虧空：約一千零八十萬。
合計：兩千三百四十萬。
我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
**的聲控燈暗下去。
又亮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
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
“老婆”。
我看著那兩個字，覺得無比刺眼。
我劃開接聽。
“老公，你到哪了？我燉了湯，就等你回來喝了?！?br>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喉嚨里像堵了一團火。
“老公？怎么不說話？信號不好嗎？”
我深吸一口氣。
把那團火強行壓下去。
“在路上了。”
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好，那你慢點開，我等你?！?br>電話掛斷。
我把所有紙張一張一張地疊好，重新塞回牛-皮紙袋。
然后把紙袋塞回副駕駛座底下，最深處。
我看著方向盤，看著前面空無一人的水泥墻。
笑了。
陳河啊陳河。
你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我發(fā)動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