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死把他背了出來，手里還攥著半塊玉佩。
而沈瑤瑤，就是拿著那半塊玉佩，渾身是傷地躺在醫(yī)院里，成為了他的“救命恩人”。
血袋里的血已經(jīng)過半，我的眼前開始一陣陣發(fā)黑，視線里的沈澤和沈瑤瑤開始重疊、扭曲。
沈瑤瑤柔弱地靠在沈澤懷里，身體微微發(fā)抖：“哥哥，姐姐看起來好痛苦，要不還是算了吧……瑤瑤寧愿自己死，也不想看著姐姐受罪。都是瑤瑤不好，瑤瑤是個罪人?！?br>沈澤立刻心疼地摟緊她，低聲寬慰：“別胡說，瑤瑤。你就是太善良了。她從小就惡毒，連你萬分之一的善良都沒有！這是她欠你的！”
“善良”這兩個字落在我耳中，像是一個*****。
我當年拼了命在火里背著他，皮膚被掉落的木梁燙得焦黑，留下了終身無法磨滅的傷疤。而沈瑤瑤，不過是在醫(yī)院門口哭了幾聲，冒領(lǐng)了功勞，就成了他心尖上的白月光。
這世界有時候挺省事的。
只要會哭，連良心和功勞都能外包。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唯一還能動彈的右手慢慢伸進破爛不堪的衣料里。
貼身內(nèi)衣的夾層早被汗水和血水浸透，黏在皮膚上。我用殘缺的指甲死死摳開那道粗糙的縫線，從里面摸出了一支只有小拇指大小的微型錄音筆。
錄音筆很舊，上面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但在尾端，一個極其微弱的藍色指示燈還在有規(guī)律地閃爍著。
那是具備云端自動同步功能的錄音筆。這四年里，我唯一的底牌。
沈瑤瑤在看清那支筆的瞬間，瞳孔驟然縮緊，攥著沈澤袖口的手指猛地用力，指甲幾乎陷進他的肉里。
“姐姐……你拿的是什么？”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拼盡全力抬起手，將錄音筆遞向沈澤的方向：“當年，沈瑤瑤是怎么收買家里的傭人，自己砸碎玻璃杯，再拿碎片劃傷自己的手臂……這里面，錄得清清楚楚。沈澤，你敢聽嗎？”
沈澤瞇了瞇眼，看著那支沾血的筆，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沈瑤瑤立刻拼命搖頭，眼淚如斷線的珍珠般滾落：“哥哥，我不怕姐姐污蔑我。可是我怕你為難……我只是一個被收養(yǎng)的孩子，本來就不該占著沈家大小姐的位置。如果姐姐一定要用這種偽造的東西來逼我死，我認了。你把血還給姐姐吧，我不治了！”
她哭得幾乎要厥過去，身體軟綿綿地往下滑。
沈澤見狀，怒火瞬間壓倒了理智。他上前一步，一把奪過我手里的錄音筆。
我死死盯著他的手：“按下去，沈澤。聽聽你養(yǎng)了四年的妹妹，到底是個什么東西?！?br>沈澤低頭看著那支筆，冷笑了一聲：“沈音，你以為到了現(xiàn)在，你用這種偽造的錄音，就能推翻當年的人證物證？你當我是傻子嗎？”
我看著他，眼底只剩下悲哀：“你連聽都不敢聽。因為你怕。你怕承認自己這四年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怕承認你親手把你真正的救命恩人送進了地獄?！?br>沈瑤瑤的臉色徹底白了，她死死抓住沈澤的手臂：“哥哥，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沈澤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溫柔：“別怕，哥哥信你。”
說完，他松開手，任由那支小小的錄音筆掉落在骯臟的水泥地上。
我看著他的皮鞋抬起。
“沈澤！”我嘶吼出聲，喉嚨里噴出一口血，“你踩下去，這輩子就再也沒有機會知道真相了！”
“你的真相，留著去地獄里說吧！”沈澤面無表情，皮鞋重重地落了下去。
“咔噠?！?br>一聲脆響。
塑料和金屬外殼在堅硬的鞋底板下四分五裂，細小的零件和芯片飛濺出來，其中一片鋒利的碎片劃過我的手背，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我看著地上那一灘廢鐵，緩緩閉上了眼睛。
挺好。
證據(jù)死得比我利索。
沈澤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滿是不屑：“你為了不捐腎，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沈音，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陰鷙：“我警告你，你若是再不識抬舉，我就讓人直接把你綁到手術(shù)臺上活剖！瑤瑤的病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