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回深淵邊緣
“夏夏，你愣著干嘛，快拉嬌嬌一把啊！”
尖銳的呼喊聲如同一根生銹的鐵釘，狠狠扎進(jìn)我的耳膜。
我猛地睜開眼，冰冷潮濕的空氣瞬間灌進(jìn)肺部，激起一陣劇烈的咳嗽。我近乎本能地伸出雙手，顫抖著摸向自己的小腹。
平坦的，完好的。
沒有黏膩溫?zé)岬孽r血，沒有被尖銳的暗礁生生撕裂的劇痛，更沒有那把在混亂中捅穿我腹部的冰冷剪刀。
我活過來了。
“林夏！你聾了是不是？沒看見嬌嬌要沉下去了嗎！”陳翠那張因為焦慮和憤怒而扭曲的臉湊到我面前，刺鼻的廉價香水味混雜著河水的腥氣，熏得我一陣反胃。
我轉(zhuǎn)過頭，看向眼前的野河。
初秋的河水泛著渾濁的黃綠色，水流湍急。林嬌嬌穿著一身潔白的雪紡連衣裙，大半個身子泡在水里。她的雙手死死扒著河邊一處濕滑的泥灘，臉上精致的妝容已經(jīng)被水沖得斑駁，但她依然固執(zhí)地扭過頭，沖著岸邊架在三腳架上的手機(jī)擺出一個楚楚可憐的姿勢。
在她的身側(cè)，水流正打著旋，那是下游暗礁群的前兆。
前世的記憶排山倒海般涌來。
也是在這一天，林嬌嬌為了給她那個叫“嬌嬌的日?！钡木W(wǎng)紅賬號拍攝“落水求生”的擦邊視頻，不顧警告私自下水。結(jié)果腳下滑坡，被急流卷向了下游的暗礁區(qū)。
那時候的我，被陳翠和林大強(qiáng)連拉帶推地逼下水。我不會游泳，在水里拼命掙扎，腹部狠狠撞在鋒利的暗礁上，鮮血瞬間染紅了河水。
可我拼死把林嬌嬌推上岸后，換來的不是感激，而是深淵。
林嬌嬌躺在病床上，紅著眼眶對鏡頭哭訴：“是林夏嫉妒我粉絲多，故意把我推下水。她在水底下摸我，扒我的衣服，她是個同性戀**……”
林大強(qiáng)和陳翠拿著剪輯過的視頻，帶著網(wǎng)暴的狂歡，將我家的小餐館砸得稀爛。我爸媽為了替我澄清，在奔波的路上遭遇車禍，雙雙殘疾，最后因為交不起醫(yī)藥費(fèi)，在一個寒冬的夜里相繼離世。
而我，在漫天的謾罵和寄到出租屋的花圈中，被徹底逼入絕境。在我死前的那天晚上，林嬌嬌拿著剪刀闖進(jìn)我的住處，歇斯底里地吼著“是你毀了我的人生”，將剪刀狠狠扎進(jìn)我的肚子。
“夏夏！”我媽張姐焦急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她蒼老的臉上滿是擔(dān)憂，正試圖往前邁步，“這水看著太急了，嬌嬌好像真的站不穩(wěn)了，要不……要不我們找根木棍……”
我一把死死攥住我**手腕。力道之大，甚至讓我自己的指關(guān)節(jié)都有些發(fā)白。
“媽，別過去?！蔽衣曇羯硢。恳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爸林國榮也彎下腰，試圖去撿地上的一根枯樹枝：“夏夏，搭把手總歸是好的，萬一真出人命……”
我另一只手迅速揪住我爸的衣袖，將他整個人往后拽了三步，遠(yuǎn)離了濕滑的河岸邊。
“爸，站在這兒，別動?！蔽铱粗?，眼眶有些發(fā)熱，但眼神卻冷得像冰，“你不是救生員，這水底下全是不規(guī)則的暗礁，你下去，我們家就散了。”
我爸看著我眼里的堅決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愣住了，邁出去的腳生生收了回來。
“林夏！你這個黑心肝的短命鬼！”陳翠見我不動，反而拉走了我爸媽，頓時氣急敗壞。她尖叫著沖過來，尖銳的指甲直奔我的臉頰，試圖強(qiáng)行把我推下河。
前世，我就是這樣被她推下去的。
這一世，我側(cè)身避開，腳下微微一勾。
陳翠撲了個空，整個人因為慣性向前栽去，膝蓋重重地磕在岸邊的鵝卵石上，疼得她發(fā)出一聲慘叫。
“你躲什么？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家嬌嬌！”陳翠坐在地上，捂著膝蓋嚎啕大哭，“老天爺啊，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大學(xué)生心腸怎么這么毒??！”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笑一聲：“我躲什么？我躲**。陳姨，水那么急，我明確說過我不會游泳。你明知道我下去就是個死，還一個勁地往水里推我，你這是救人，還是**？”
“你少在這里滿嘴噴糞！”陳翠指著我，轉(zhuǎn)頭沖著不遠(yuǎn)處正在調(diào)試相機(jī)的林大強(qi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