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栽倒。
兩個執(zhí)法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說：「聞師姐，認命吧。玄清師兄心里的人從來都是寧師妹?！?br>另一個人冷笑。
「還以為自己是宗門第一女修呢。靈根都廢了，裝什么硬骨頭。」
他們拖著我往臺下走。
白玉石階很長。
我的血從第一階流到第九十九階。
風吹過來，吹得我眼前一片模糊。
我忽然想起娘親臨走前，給我戴上那枚黑色骨戒。
她說：「照雪，受了委屈，就回家?！?br>那時我年紀小，問她家在哪里。
娘親摸了摸我的頭，只說：「無論你到哪里，家里人都能找到你?！?br>這些年，我總覺得那是哄孩子的話。
可現在，骨戒在發(fā)燙。
滾燙。
像一簇火，從指骨燒進心口。
我掙開一個弟子的手，咬破指尖，把血按在骨戒上。
身后傳來玄清的聲音。
「照雪，你還想做什么？」
我趴在石階上，抬頭看天。
云層厚重，壓得整座問仙臺昏暗下來。
我輕聲說：「娘。」
骨戒上的黑紋亮起。
「女兒想回家了?！?br>天地驟然一靜。
下一瞬，云海從中裂開。
九重金光鋪滿天幕，萬千神兵踏云而下。
為首的女子身披赤甲，長槍橫在臂彎，眉眼冷厲。
她在問仙臺上空停住，目光掃過我胸口的血洞，眼中殺意陡然翻涌。
隨后，她單膝跪下。
身后萬千神兵同時跪滿云端。
她聲音壓過風雷。
「九重天赤檀，迎少君回家?！?br>02
問仙臺上一片死寂。
方才還在議論我的弟子，全都仰著臉，像被人扼住喉嚨。
玄清抱著寧扶霜，站在高臺中央。
他身后是問仙宗百年石碑，頭頂是跪滿云端的神兵。
那一刻，他臉上的血色退得干凈。
赤檀落在我身前。
她身上赤甲帶著云雷氣，長槍槍尖抵住白玉石階，震出一圈金色紋路。
架著我的兩個執(zhí)法弟子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我失了支撐，往前倒。
赤檀伸手接住我。
她的手很穩(wěn)，掌心溫熱。
「少君?！?br>她只喊了兩個字，嗓音便啞了。
我想說話，喉嚨里全是血。
她看向我胸口，眼底寒意凝成鋒刃。
「誰動的手？」
玄清薄唇動了動。
明寂真人先一步上前。
他甩了甩拂塵，向天門方向行禮。
「諸位上神，此事乃問仙宗內務。聞照雪是我宗弟子，與玄清婚契有變，牽扯靈根補救，外人只怕難明其中因果?！?br>赤檀抬眼看他。
「內務？」
她聲音很輕。
下一刻，長槍橫掃。
明寂真人身前護體靈光瞬間碎裂，他整個人倒退三步，臉色發(fā)青。
問仙宗弟子驚呼出聲。
赤檀站在原地，槍尖仍舊垂著。
「剜我少君靈根，逼她退婚索聘，拖著她的血走下問仙臺。你說這是內務？」
明寂真人捂住胸口，眼中閃過怒意。
可他看見云端神兵，又把怒意壓了回去。
玄清終于出聲。
「她是九重天少君？」
赤檀轉頭看他。
「你叫玄清？」
玄清喉結滾動。
寧扶霜抓緊他的袖子，聲音發(fā)顫。
「師兄，我怕?！?br>玄清下意識護住她。
赤檀看見這個動作，唇角泛起一絲冷意。
「剜根的劍，是你握的？」
玄清沉默。
我靠在赤檀臂彎里，胸口疼得發(fā)麻。
可我竟然還有力氣看他。
我想看他如何答。
許久之后，他說：「扶霜命懸一線，我只能如此?！?br>赤檀笑了。
那笑聲里帶著殺氣。
「好一個只能如此?！?br>她抬手，云端降下一道金卷。
金卷懸在問仙臺上方，自行展開。
上面字跡如火，照亮每個人的臉。
赤檀朗聲道：「九重天建木神脈少君聞照雪，與問仙宗弟子玄清定下婚契。聘儀三千神玉，鎮(zhèn)魔珠十二枚，天髓燈一盞，皆由少君生母姬無央所贈。此聘為神族護女之禮，只歸聞照雪一人。」
臺下弟子騷動起來。
「聘禮歸聞師姐？」
「可宗主說那是給玄清師兄的?！?br>「三千神玉啊，宗門這些年哪來的那么多修煉資源……」
明寂真人臉色一沉。
「住口?！?br>赤檀將金卷收回。
「明寂，你要她退的聘禮，先問九重天答允嗎？」
明寂真人眼角**。
「當年姬夫人將孩子托付問仙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