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太窮了，陳野?！?br>這句話像一把生銹的刀，慢慢捅進心里，再一點點擰開。
陳野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他可以接受別人罵他沒本事，罵他學歷低，罵他出身差。
可林薇不一樣。
她見過他最狼狽的時候，也見過他拼命撐著不肯倒下的時候。他以為她懂自己，至少會再等等。
可到頭來，壓垮感情的，從來不是不愛，是窮。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醫(yī)院。
陳野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里猛地一沉，立刻接通。
“喂，**，是****屬嗎？”電話那頭是護士急促的聲音，“病人今晚情況不太穩(wěn)定，剛剛又有出血，醫(yī)生建議繼續(xù)觀察。你們之前欠的押金，需要盡快補上，不然有些藥就沒法先開了。”
陳野腦子“嗡”的一下。
“要補多少？”
“先補兩萬。”
兩萬。
他手一抖，差點沒拿穩(wěn)手機。
“能不能……再緩兩天？”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明天一定想辦法——”
“我們也只是通知你，具體你盡快來一趟吧?！?br>電話掛斷了。
屋里更安靜了。
林薇顯然聽見了。
她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話。
陳野低著頭，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381.6。
和兩萬。
像兩個天文數字，隔著他這輩子都翻不過去的距離。
林薇把鑰匙放在桌上，聲音輕了些。
“陳野，我不是故意挑這個時候走?！?br>“可你就是挑了這個時候?！标愐皼]抬頭。
林薇眼神閃了閃，拉起行李箱，沉默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
“你別怪我。”她背對著他說，“我只是想過得好一點?！?br>門“咔噠”一聲關上。
陳野站在原地，許久沒動。
屋里突然安靜得過分，像所有聲音都被抽掉了，只剩頭頂那盞老舊白燈發(fā)出細微的電流聲。
桌上還放著兩個人前幾天一起買的便宜水果，墻角是林薇忘了帶走的一雙拖鞋，床頭還壓著他們去年在夜市拍的大頭貼。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甜，男孩把肩膀往前靠了一點，像是想替她擋住所有風。
可風到底還是吹散了。
陳野慢慢坐到床邊，彎下腰，雙手捂住臉，半天沒動。
他不是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輸。
可他沒想到，會輸得這么快，這么難看。
工作被罵得像條狗，女朋友提分手，父親住院催繳，***里只剩三百多塊。
這個城市像一臺巨大的機器，把他這種最底層的人塞進去，反復碾，反復磨，最后連喘口氣都嫌他礙事。
過了不知道多久，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母親發(fā)來的微信。
“阿野，媽沒事，錢你別急。**剛睡下，就是一直念叨你，說你別太累?！?br>下面還跟了一張照片。
病房里，父親瘦得脫了相，鼻子上插著管子，閉著眼，手背上全是**。那只手，陳野小時候牽過，背過水泥，搬過磚，給他買過第一雙球鞋。
后來那只手越來越粗，越來越老。
現在卻連握緊都費勁。
陳野把手機拿得更緊，眼眶一點點發(fā)熱。
他深吸了口氣，硬把那股酸意壓了回去。
哭沒用。
窮人的眼淚，最不值錢。
他起身去洗了把臉，冰涼的水撲在臉上，刺激得他腦子清醒了幾分。出來時，手機屏幕亮著，自動跳回了短視頻軟件。
大數據像是在嘲笑他，首頁第一個視頻，標題刺得他眼睛發(fā)疼。
普通人怎么靠AI翻身？
畫面里，一個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坐在電腦前，語速飛快。
“不會寫文案，不會做方案，不會剪視頻，都沒關系。現在最值錢的不是你會不會，是你會不會用AI替你賺錢?！?br>陳野本來想劃走。
手指滑到一半，卻停住了。
視頻里，那人隨手輸入幾句話，幾秒鐘后，屏幕上就跳出了一整套廣告文案、短視頻腳本，甚至連產品賣點和標題都列得清清楚楚。
最后那人笑著說了一句：
“風口來的時候，最先發(fā)財的，往往不是最聰明的人，而是最先看懂的人?！?br>陳野盯著屏幕，眼神一點點變了。
屋里還是那間破屋，燈還是那盞破燈，卡里還是381塊6毛。
可這一刻，他第一次覺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