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早上，我?guī)е切侨チ?**。
到了操場，我傻了——別的家庭全是爸爸媽媽一起來，媽媽穿著裙子化著妝，爸爸穿著運動服躍躍欲試。
就我一個人，素顏馬尾運動鞋，像來打雜的。
"媽媽，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
星星拉著我的手，聲音很小。
我蹲下來，捏了捏他的臉：
"星星，媽媽一個人也可以——"
"誰說一個人？"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回頭。
陸硯辭穿著黑色運動服站在那里。
不是西裝，不是大衣——是運動服。
我第一次見他穿運動服。
"你怎么來了？"
我條件反射地后退一步。
"星星給我發(fā)的語音，"
他晃了晃手機，
"他說爸爸快來，媽媽一個人會不好意思。"
我低頭看星星——這小子正抱著我的腿，笑得像只偷了雞的小狐貍。
"你——用電話手表給他發(fā)的？！"
"嘿嘿。"他也不否認(rèn)，就嘿嘿笑。
陸硯辭蹲下來，和星星平視：
"所以，我參加哪個項目？"
星星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綁腿跑！爸爸和媽媽綁腿跑！"
"等一下——"我想拒絕。
但老師已經(jīng)開始點名了：
"陸星河家庭！準(zhǔn)備綁腿跑！"
陸硯辭站到我旁邊，拿過繩子，彎腰綁腿。
他的手碰到我腳踝的時候，我整個人僵住了。
三年了。
他的手還是一樣——骨節(jié)分明，指尖微涼。
"別動。"他低聲說，嗓音啞了一瞬。
綁好繩子，老師喊了開始。
我們別別扭扭地跑了出去。
說實話，完全不同步。
他邁左腿我邁右腿，差點摔了。
"你倒是配合一下。"他咬牙。
"你走太快了！"
"媽媽爸爸加油！！"
星星在場邊蹦跶，小臉漲得通紅。
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太陽太好了，可能是星星喊得太賣力了——我忍不住笑了。
陸硯辭偏頭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絆了一下，帶著我一起摔在了墊子上。
我摔在他身上。
他下意識地?fù)ё∥业难恢皇謮|在我腦后。
四目相對。
他的桃花眼離我只有十厘米。
那一瞬間我好像回到了三年前——他第一次吻我的時候，也是這個距離，這個角度。
"……你還能起來嗎？"他問。
"你先松手。"
他沒松。
"媽媽爸爸好棒?。?星星沖過來撲到我們身上，"第一名??！"
——我們明明是最后一名。
但星星開心得像贏了奧運冠軍。
陸硯辭低頭看著懷里的星星，又看了看我。
那個表情很奇怪——像是有什么東西堵在喉嚨里，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走了，"我推開他，"別擋道。"
站起來的時候，我聽到他極輕地說了一句。
"知意，你今天笑了。"
我沒回頭。
但我心里知道——他說得對。
06
親子運動會一共五個項目。
陸硯辭參加了全部五個。
綁腿跑、你畫我猜、障礙接力、蒙眼喂食、親子拔河。
別的爸爸象征性玩兩個就坐到旁邊歇著了。
陸硯辭從頭到尾，每個項目都拼得像在談百億合同。
你畫我猜環(huán)節(jié)，老師給題目讓家長畫，孩子猜。
陸硯辭畫了一只戒指。
線條干凈利落，一看就是有美術(shù)功底的。
星星脫口而出：
"這是爸爸給媽**求婚戒指！鉆戒！三克拉！"
全場安靜了。
老師尷尬地笑：
"呃……答案是戒指，算對！"
我臉燒得能煎蛋。
——我們家從來沒有人跟星星提過"求婚"這兩個字。
更不可能告訴他"三克拉"。
蒙眼喂食環(huán)節(jié)更離譜。
家長蒙著眼睛喂孩子吃蛋糕，看誰最快最干凈。
陸硯辭蒙好眼罩，拿起勺子，精準(zhǔn)地把蛋糕送到了星星嘴里。
一口都沒灑。
別的家長弄得滿孩子滿臉都是。
老師感嘆：
"陸先生平時在家經(jīng)常喂孩子吧？手這么穩(wěn)。"
陸硯辭沒說話。
我知道他沒有。
這三年他連見星星的次數(shù)都屈指可數(shù)。
但他就是精準(zhǔn)。
好像他閉著眼睛也知道星星的嘴在哪里。
拔河環(huán)節(jié)是最后一個項目——爸爸們一隊，媽媽們一隊，孩子們在旁邊加油。
陸硯辭一個人頂三個爸爸，對面全被拉得東倒西歪。
星星在場邊蹦跶：
"爸爸加油??！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