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一樣，一邊上學(xué)一邊打四份工。"
"想讓她能專心學(xué)習(xí)，能有件像樣的衣服,能跟同學(xué)出去吃頓飯不用算計錢。"
"我覺得，如果我能讓她過得好一點，那我受點累也值。"
"結(jié)果呢？"
張鐵柱小聲問。
"結(jié)果她現(xiàn)在有親爹親媽了，有豪宅名車了，有數(shù)不清的錢了。"
"然后她第一件事，就是來跟我攤牌。"
"她沒說分手，但她等我說。"
"她需要我表現(xiàn)得大度，這樣她走得就不虧心。"
"行啊。"
"我成全她。"
"但我也終于明白了。"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們。
"這世上沒有誰值得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愛情不值得。"
"任何人都不值得。"
"值得的只有你自己。"
那天晚上,張鐵柱和孫浩沒再勸我喝酒。
他們倆搬著啤酒和紙巾,默默地走了。
臨走前張鐵柱說了句："蘇子,***終于活明白了。"
我躺在床上。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晚上十點就躺下。
不用爬起來跑外賣。
不用熬夜去超市卸貨。
不用凌晨四點去早餐店和面。
就這么躺著。
黑暗里,我聽見樓下有人在唱歌。
跑調(diào)的,難聽的要死。
但我突然覺得——
挺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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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睡到自然醒。
睜眼的時候,陽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
我愣了三秒。
然后猛地坐起來——操,幾點了？！
抓起手機一看:上午九點半。
完了。
早餐店五點半開工,我遲到四個小時。
手機上躺著老板七個未接來電。
還有三條微信:
[小蘇你怎么沒來?]
[出什么事了嗎?]
[算了,以后不用來了。]
我盯著最后一條消息。
"以后不用來了。"
六個字。
三年的早班,就這么沒了。
按理說,我應(yīng)該慌。
畢竟少了一份收入。
但我看著那條消息,突然笑了。
笑出了聲。
張鐵柱從上鋪探出個腦袋,頂著雞窩頭。
"蘇子,你瘋了？"
"沒有。"
我把手機一扔。
"我自由了。"
"啥？"
"早餐店辭我了。"
張鐵柱一愣,然后也笑了。
"**,這算什么,被自由？"
"對,被自由。"
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骨頭噼里啪啦響。
"爽。"
"今天你干啥？"
"睡覺。"
"就睡覺？"
"對,就睡覺。"
我重新躺回床上。
"三年了,我**要睡個夠。"
那一覺,我睡到下午三點。
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種睡到飽的感覺,陌生得像做夢。
我坐在床邊發(fā)了會兒呆。
然后打開手機。
微信上,顧念發(fā)了條消息。
[蘇野,東西你不用寄了,我讓司機去拿。]
[你什么時候在宿舍？]
司機。
顧家的司機。
我看著這兩個字,突然覺得挺魔幻。
三天前,她還在跟我說"下個月生活費能不能提前給,我想買雙鞋"。
三天后,她有司機了。
我回了句:[隨時,我今天都在。]
一個小時后。
宿舍樓下停了輛黑色的奔馳。
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筆挺的制服。
他上樓的時候,走廊里的人都在看。
"**,誰家來勞斯萊斯了？"
"那是奔馳。"
"奔馳也**啊,咱們學(xué)校停過最貴的車就是奧迪A6。"
司機敲了敲門。
我開門,他點點頭。
"您是蘇野先生吧？"
"是。"
"顧小姐讓我來取東西。"
"稍等。"
我轉(zhuǎn)身,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紙箱子。
里面是顧念這三年落在宿舍的東西。
衣服、化妝品、書、幾個毛絨玩具。
還有一張我們的合影。
我看了那張照片一眼。
照片里的顧念笑得很甜。
我摟著她,也在笑。
那是大一下學(xué)期,我們?nèi)ビ螛穲@。
門票是我攢了兩個月的錢買的。
那天我記得很清楚。
她說想吃棉花糖,我排了半小時隊買了兩份。
她說想坐摩天輪,我陪她坐到最高點。
她說想要那個米老鼠玩偶,我套圈套了三十塊錢才套中。
那天花了我四百塊。
回來的路上,我吃了三天泡面。
我把照片扣在箱子底,蓋上蓋子。
"就這些。"
司機接過箱子,看了我一眼。
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