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喜帖印刷廠、婚戒定制店。
一共打了七個電話。
每通電話對面都是先愣住，然后小心翼翼問一句"您確定嗎"。
我確定。
打完最后一通電話，我把手機揣回兜里，拎著塑料袋往地鐵站走。
腦子里空蕩蕩的，就一個念頭——
十年。
我追了她十年。
高中三年，她是級第一，我是她同桌。她數(shù)學(xué)考148，我考89，她嫌棄我拉低了同桌平均分。我每天早起一小時做額外的數(shù)學(xué)題，就為了讓她多看我一眼。
大學(xué)四年，她去了北京，我跟著報了同一所學(xué)校。她學(xué)金融，我學(xué)計算機。她忙得腳不沾地，我就負(fù)責(zé)給她送飯、占座、修電腦。
畢業(yè)后她創(chuàng)業(yè)，拉了我入伙。我放棄了大廠的offer，進了她的公司，從零開始幫她搭技術(shù)架構(gòu)。
三年。
三年里，我加了多少班，熬了多少夜，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方旭的簡歷很漂亮，方旭的PPT做得很花哨，方旭夸她的時候眼神很真誠。
算了。
地鐵來了。
我擠上去，找了個角落站著，塑料袋里的馬克杯磕在欄桿上，發(fā)出悶響。
手機震了一下。
蘇念發(fā)來一條微信：
"晚上回來吃飯嗎？我讓阿姨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
她甚至不覺得自己做了什么過分的事。
在她的邏輯里，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她開除的是"員工陳舟"，回家面對的是"未婚夫陳舟"。
這兩個身份在她腦子里，大概從來沒有重合過。
我退出對話框，沒回。
打開訂票軟件，買了一張明天回老家的**票。
然后給趙鐵柱發(fā)了條消息：
"柱子，明天幫我搬個家。"
三秒后回復(fù)蹦出來：
"？"
"哥你被蘇念趕出來了？"
"不是趕出來，是我要走。"
"**，發(fā)生啥了？等我，我現(xiàn)在過來！半小時！二十分鐘！十五分鐘你別動！"
我把手機揣回去，靠在地鐵車廂的玻璃上。
窗外是黑漆漆的隧道，只有零星的燈光一閃而過。
就像這十年。
跑得夠久了。
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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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趙鐵柱來得比他說的還快。
我還沒到家，他已經(jīng)蹲在我小區(qū)門口了，嘴里叼著根煙，見我過來，煙都沒來得及掐，噌一下站起來。
"哥！"
他兩步竄過來，上下打量我一圈，一臉心疼。
"瘦了，憔悴了，眼神都沒光了。"
"你能不能正常說話。"
"我這不是關(guān)心你嗎！"他把煙頭往垃圾桶一彈，"到底怎么回事？你和蘇念吵架了？"
我沒接話，刷卡進門，他跟在后面絮叨。
"你倆下個月就結(jié)婚了，我西裝都租好了，三百二一天，押金都交了。你現(xiàn)在告訴我要搬家？我那押金能退嗎？"
"退不了。"
"那你賠我。"
"行。"
"真賠？"
"你先幫我搬家。"
他瞅了我一眼，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趙鐵柱這人，嘴碎歸嘴碎，正事上從不含糊。他看出來我不想多說，就沒再追問。
到了屋里，他掃了一圈客廳。
這是我和蘇念合住的公寓。她買的房，我付的裝修?？蛷d里大部分家具是我一件一件挑的，書架上的書是我的，陽臺上的花是我養(yǎng)的。
"這些都搬？"趙鐵柱問。
"不搬。"我拎了個行李箱出來，"就帶衣服和電腦。"
"……哥，你這也太灑脫了。"
"本來就不是我的。"
他看著我往箱子里塞衣服的背影，撓了撓頭。
"蘇念知道嗎？你搬家這事。"
"她一會兒就知道了。"
"你不當(dāng)面說一聲？"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的手頓了一下。
不當(dāng)面說。
因為我怕當(dāng)面說的話，她一句"你別鬧了"，我可能就真的不走了。
十年的習(xí)慣，不是說斷就斷的。
但有些事，不能再慣著了。
"走吧。"我拎起箱子。
趙鐵柱接過去，扛在肩上。
出門的時候，我看了眼玄關(guān)的鞋架。
她的高跟鞋整齊齊擺了一排，旁邊是我的運動鞋。
我把自己的鞋收進塑料袋里，和行李箱一起帶走了。
門在身后關(guān)上的時候，發(fā)出一聲悶響。
下樓的電梯里，趙鐵柱終于忍不住了："哥，你到底能不能告訴我怎么回事？我好歹也是你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