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我到了后門。
月色很好，墻外站著一個人。
玄色長袍，身形修長，腰間懸著一枚白玉令牌。
他轉過身來。
眉眼凌厲，氣度冷沉，不像是好相與的人。
但他看到我的瞬間，眼神明顯軟了一度。
"你就是沈棠？"
"你是誰？"
"裴司衍。"
我愣住了。
裴司衍。
當朝右相之子，年少封侯，人稱"冷面閻羅"。
這種人物，怎么會出現(xiàn)在沈府的后門？
"你不用怕，"他看著我的脖子后面，像是能透過衣領看到那塊胎記，"我只是來確認一件事。"
"什么事？"
他沉默片刻，然后說了一句讓我血液凝固的話——
"二十年前，沈府的嫡女被人偷換。我手里有證據(jù)。"
第三章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
"你說什么？"
裴司衍沒有重復，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紙。
"這是當年接生婆劉氏的親筆證詞。二十年前，她收了五十兩銀子，把沈府嫡女和一個外來女嬰對換了。"
我接過那張紙，手在發(fā)抖。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進我眼睛里——
"……夫人生下女嬰，脖后有海棠胎記，乃沈氏嫡脈之征。隔日，有人持銀五十兩，命我將女嬰與另一女嬰調換……"
后面還有劉氏的手印。
我攥緊了紙，指尖發(fā)白。
"這東西……你怎么會有？"
裴司衍看著我："三年前，劉氏病重將死，將此物托于一個走方郎中。那郎中后來進了裴府做事，此物輾轉到了我手上。"
"你為什么要管這件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瞬。
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冷峻的線條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因為沈府嫡女，本該是我的未婚妻。"
我徹底怔住了。
"二十年前，裴沈兩家有婚約。沈家嫡女與裴家嫡子，指腹為婚。"
他看著我的眼睛。
"那個嫡女，是你。"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前世我是丫鬟。
從記事起就是丫鬟。
伺候沈蕓，替她梳頭，替她試菜，替她——嫁給一個不愛我的人。
原來從一開始，我的人生就被人偷走了。
我本該是小姐。
她才是丫鬟。
"你如果愿意，"裴司衍的聲音把我拉回來，"我可以助你拿回屬于你的一切。"
我抬頭看他。
"為什么幫我？你不認識我。"
他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
"我認識你。"
"你七歲那年走丟過一次，在城東的橋底下哭。是我把你帶回去的。"
我瞬間想起來了。
七歲，我確實走丟過。那時候我還小，記憶模糊。
只記得有個比我大一點的男孩牽著我的手，把我送到了沈府門口。
那個男孩——
"是你？"
他嗯了一聲，沒多說。
但我看到他耳尖微微泛紅。
我深吸一口氣，把紙收好。
"這個證詞，我收了。但我不需要你替我拿回什么。"
他抬眼。
"我自己來。"
——
回到房里，我把證詞藏在枕頭的夾層里。
只有證詞不夠。
劉氏已死，這份證詞只能做輔證。
我還需要活的人證，或者更直接的物證。
前世的記憶里，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在意——
沈府祠堂里供著一只錦盒，據(jù)說是嫡女出生那日的臍帶**。
所謂**，是沈家的傳統(tǒng)，嫡女出生當日用臍帶血寫下生辰八字，封于錦盒之中。
如果我是真正的嫡女，那**上的八字應該和我的生辰吻合。
而不是沈蕓的。
我得進祠堂。
但祠堂的鑰匙在管事嬤嬤手里，而管事嬤嬤是沈蕓的人。
沒事。
我有時間，也有辦法。
——
第三天，我故意去廚房幫忙。
管事嬤嬤年紀大了，最近腰不好。
我每天給她端湯送藥，笑臉相迎。
她起初戒備，后來漸漸放松了。
"沈棠，你倒是比以前懂事了。"
"嬤嬤辛苦，我不過是想多做點事。"
第五天，她腰疼得直不起來，把腰間的鑰匙串遞給我："去祠堂把供臺上的香灰收了，我實在走不動。"
我接過鑰匙，低頭。
"是，嬤嬤。"
轉身的瞬間，我?guī)缀跏秋w奔到了祠堂。
推開門，檀香味撲面而來。
供臺正中，紅漆錦盒靜擱著。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盒子。
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