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三年的女人坐在對面，從包里掏出一張支票拍在桌上。
她說，分手吧，這段感情我沒興趣了。
五十萬。她讓我體面地離開。
我看著那串?dāng)?shù)字愣了幾秒。
不是心痛。
是我突然想起來，我魚缸里那條錦鯉上個月剛做了個體檢，花了六十二萬。
一條魚，都比我值錢。
第一章
那天下著小雨。
蘇瑤選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家西餐廳，靠窗的位置，桌上擺了一瓶紅酒。
我以為是紀(jì)念日。
她穿了一身黑色西裝裙，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
我穿了一件起球的衛(wèi)衣，因為出門前發(fā)現(xiàn)其他衣服都在洗衣機里。
落座的時候，她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熟悉。
就是逢年過節(jié)**視頻電話里看我的那種。
審視。
打量。
然后輕輕皺眉。
"陸衡，我想跟你談?wù)劇?
她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
那種在董事會上開人的穩(wěn)。
我點了點頭，順手翻開菜單。
"你先說，我聽著。"
"我們分手吧。"
我翻菜單的手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震驚。
是因為這家店的菲力牛排居然漲到了四百八。我記得之前才三百六。
"陸衡，你在聽嗎？"
"聽著呢。"我放下菜單，看著她，"分手？"
"對。"
她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張支票，輕輕推過來。
很優(yōu)雅，很從容，就差配一句"你值得更好的"。
"五十萬。算是這三年，我對你的一點心意。"
她的語氣就好像在給下屬發(fā)年終獎。
我低頭看了看那張支票。
工商銀行。
五十萬整。
她的簽名很漂亮，帶著一種簽慣了大單的瀟灑。
我沉默了幾秒。
蘇瑤以為我在難過。
她嘆了口氣，換上一種悲天憫人的表情："陸衡，我不是要傷害你。只是這三年，你沒什么上進心，也沒有規(guī)劃。我的生活在往上走，你卻一直原地踏步。"
"我們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長痛不如短痛，你說對吧？"
她說完，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
姿態(tài)優(yōu)雅，儀式感拉滿。
分個手都跟開發(fā)布會一樣。
我抬起頭看著她："所以，就這樣？"
"嗯。"她微笑，"你是個好人，但我需要一個跟我同頻的伴侶。"
同頻。
行。
我把支票疊了一下，塞進衛(wèi)衣口袋里。
她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我收了錢。
是因為我收得太隨意了。像揣了張超市小票。
"你不說點什么嗎？"她放下酒杯。
"說什么？"
"比如——"她嘴唇動了動，好像沒想過這個環(huán)節(jié)會是這樣，"你不想挽留一下？"
我想了想。
認真地想了想。
"沒什么好挽留的，你想好了就行。"
蘇瑤的表情出現(xiàn)了裂痕。
她準(zhǔn)備了一整套說辭。溫柔的拒絕、堅定的回應(yīng)、甚至連我可能會哭的場面她都想好了怎么遞紙巾。
唯獨沒準(zhǔn)備這個。
我一臉平靜地說"好"。
就像她跟我說"今晚不用等我吃飯"一樣自然。
"你——"她頓了頓，"你真的沒什么想說的？"
我想了想："這頓誰買單？"
她臉上的肌肉僵了半秒。
"我請。"
"行。"我站起來，"那我先走了，外面好像要下大了。"
我往外走的時候，能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追著我。
那種目光里有困惑，有不甘。
不是舍不得我。
是舍不得這場戲沒按她的劇本走。
推開餐廳的門，雨確實大了。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打車還是走回去。
想了想，算了，打車吧。
掏出手機叫了個車，等車的時候低頭看了眼口袋里那張支票。
五十萬。
我掏出手機算了算。
上周魚缸的維護費：十二萬。
上個月錦鯉體檢加調(diào)水：六十二萬。
再上個月陽臺那棵羅漢松修剪：八萬。
就這個數(shù)，還不夠我那條錦鯉半年的生活費。
我倒不是嫌少。
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她以為五十萬是在打發(fā)一個窮鬼。
但對我來說，這錢最大的作用大概是——
下次去超市能湊個整存進余額寶。
車來了。
我上車，關(guān)門。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哥們，去哪？"
"翡翠*。"
司機猛地踩了下剎車。
翡翠*。
全市最頂級的濱湖別墅區(qū)。
均價一億二往上。
"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