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別對我笑------------------------------------------ 你能不能別對我笑。：2017年5月。。。上午第二節(jié)課剛下課，走廊里擠滿了人。有人去接水，有人去廁所，有人趴在走廊窗臺上往外看。陽光很好，從窗戶照進(jìn)來，把整個走廊切成一段一段的明暗。，手里轉(zhuǎn)著籃球。，跟他說什么。沈讓笑了一下，偏頭聽。，有個穿藍(lán)白校服的男生從教室走出來。。，低著頭走路。穿過走廊，經(jīng)過沈讓身邊的時候，沈讓抬起頭。。。。嘴角彎起來，眼睛瞇了一點(diǎn)，很自然的那種笑。?！?br>陸時年的彈幕飄出來。一個字都沒有。
但那個省略號掛了很久。
他笑了一下
沈讓的彈幕飄出來，白色。
他對我笑了
又一條。白色。
**他笑什么
第三條。**。
沈讓盯著屏幕，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他笑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打這個。
那個笑又不是給他的。那個笑是陸時年看別人時候的表情。不是看他。
但他就是……
他就是看到了。
然后他的心臟跳了那么一下。
就一下。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指還在。穩(wěn)的。沒什么問題。
但他的腦子在轉(zhuǎn)。
他在想那個笑。
陸時年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眉毛會動。嘴角不是對稱的，右邊比左邊高一點(diǎn)點(diǎn)。
他什么時候開始注意這些的？
他不記得了。
畫面里，陸時年走過去了。
他抱著練習(xí)冊，低著頭，繼續(xù)往辦公室方向走。沒回頭。
沈讓還在窗臺邊上站著。籃球還在手里轉(zhuǎn)。周也還在旁邊說話。
但沈讓沒在聽。
他的視線跟著那個背影，看了一路。
他走路的姿勢沒變
沈讓的彈幕飄出來，白色。
還是那個樣子
低著頭不看路
要是撞到人怎么辦
**條是**的。
周也的彈幕飄過來：你管他撞不撞人干嘛
沈讓沒回。
他盯著屏幕里那個背影。看著陸時年拐進(jìn)辦公室的門。然后門關(guān)上了。背影消失了。
他收回視線，低頭看手機(jī)。
那年APP里，他的彈幕記錄剛剛多了一屏。
全是白色的。
幾乎每一幀他都在想東西。
畫面切換。
教室。
午休時間。
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睡覺。陽光從窗戶斜照進(jìn)來，落在課桌上，把教室切成一塊一塊的。
沈讓沒睡。
他趴在桌上，臉朝著過道的方向。
他的位置在倒數(shù)第二排靠窗。
陸時年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間。
隔了整個教室。
4.2米。
沈讓盯著那個方向。
陸時年也在睡覺。他趴在桌上，臉埋在手臂里。頭發(fā)蓋住了半邊耳朵。肩膀的線條在午后的陽光里變得很軟。
沈讓看著。
他什么都沒想。
他只是看著。
然后畫面里，沈讓動了一下。他撐著桌子，坐起來了。然后他站起來。
沈讓愣了一下。
他要干什么？
畫面里，他走出座位，穿過教室，走向第一排。
？？？
沈讓自己的彈幕飄出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當(dāng)時要干什么。
他走過去了。走到陸時年桌邊。站住了。
陸時年沒醒。還在睡。臉埋在手臂里，呼吸很輕。
沈讓站在那里。
畫面里，他伸出手。
我干了什么
沈讓的彈幕飄出來，**，很大。
他想起來了一部分。他當(dāng)時……他當(dāng)時看到陸時年頭發(fā)擋著耳朵。他當(dāng)時想幫他撥開。
但他沒有。
畫面里，他站了三秒。然后他彎腰，在陸時年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
他不是來撥頭發(fā)的。
他是來坐著的。
我就坐著
他的彈幕飄出來，白色，很短。
看了一中午
又一條。
他睡著的時候不皺眉
第三條。**。
陸時年的彈幕區(qū)域很安靜。
什么都沒有。
屏幕上只飄著沈讓的彈幕。一條接一條。白色，**，白色，白色。
但陸時年那邊一條都沒有。
不是他沒想法。
是他打了。**。又打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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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里，沈讓坐在陸時年旁邊的位置。
他坐得很近。但沒有碰到。
他就坐在那里?？粗憰r年睡覺。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落在陸時年的頭發(fā)上，把那些碎發(fā)染成金色的。
沈讓的彈幕：
他的頭發(fā)長了一點(diǎn)
上次還是短的
什么時候長的
好像就這兩周
一條一條的。碎的。小的。像在自言自語。
他沒想過要坐在那里。
他不知道他為什么要走過去。
但他就是走過去了。
然后他就坐下了。
然后他就看了一中午。
周也的彈幕飄過來：大哥你閑得慌啊
沈讓沒理他。
他盯著屏幕。畫面里，午休快結(jié)束了。有人開始動了。陸陸續(xù)續(xù)有人抬起頭，揉眼睛，打哈欠。
陸時年還沒醒。
沈讓的彈幕：
他睡得真沉
要不我叫一下
算了讓他多睡一會兒
第三條打完，他頓住了。
他剛才說什么來著？
算了讓他多睡一會兒。
他憑什么讓他多睡一會兒？
他又不是他什么人。
他就是一個坐在倒數(shù)第二排靠窗的體育生。陸時年是一個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年級第一。他們之間隔了整個教室。4.2米。
但他走過去坐了一中午。
就為了看他睡覺。
畫面切到下節(jié)課。
上課鈴響了。陸時年醒過來。他抬起頭，揉了揉眼睛，往旁邊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沈讓坐在他旁邊。
陸時年愣了一下。
沈讓也愣了一下。
兩個人對視。
畫面里，沈讓指指前面——黑板的方向——然后站起來，回自己座位了。
動作很自然。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但彈幕飄出來：
他醒了
他看我
他愣了
我是不是不該坐那么久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全是白色的。很碎。很密。
沈讓盯著那些彈幕，忽然有點(diǎn)想把它們?nèi)?*。
但刪不掉了。
陸時年那邊，還是什么都沒發(fā)。
彈幕系統(tǒng)角落里，那行小字更新了：今日輸入217字，發(fā)送0字，刪除219字。
多**兩次。
周也的彈幕飄過來：你是機(jī)器人嗎
陸時年沒回。
他盯著屏幕，看著畫面里的自己剛睡醒的樣子。頭發(fā)是亂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臉上還有壓痕，是趴在手臂上留下的。
他看到沈讓從旁邊站起來。
他想起來那天了。
那天午休，他睡過頭了。上課鈴響的時候他還沒醒。然后他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他抬起頭。
沈讓就坐在旁邊。
他愣了很久。
他不知道沈讓什么時候過來的。他不知道沈讓坐了多久。他只知道——
有人坐在旁邊。
就那么坐著。
什么都沒做。
就看著他睡了一中午。
為什么
陸時年的彈幕飄出來。**。就一個字。
然后**。
他為什么
又打。又刪。
他坐了多久
再打。再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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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也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陸時年。
陸時年低著頭，看手機(jī)。表情很淡。
但他的手在抖。
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周也沒說話。他轉(zhuǎn)回去，繼續(xù)看屏幕。
有些事，不需要說。
畫面繼續(xù)。
下一幀是下午。
走廊里。放學(xué)了。
沈讓站在教室門口等人。周也在里面收拾東西。
陸時年從教室里走出來。背著書包，低著頭，走路的樣子和早上一樣——不看路，只看腳底下。
他經(jīng)過沈讓身邊的時候，沈讓喊了一聲。
"陸時年。"
陸時年停下來。抬頭。
沈讓指了指他手里的練習(xí)冊。
"第三題的解法，明天能給我講一下嗎？"
陸時年愣了一下。然后他點(diǎn)點(diǎn)頭。
"好。"
就一個字。然后他轉(zhuǎn)身，走了。
沈讓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走出去。
我找了個什么借口
沈讓的彈幕飄出來，白色。
第三題我明明會的
我為什么要問他
因?yàn)樗v題的時候會離我很近
**條飄出來，**的。然后**。
……
又打。又刪。
周也的彈幕：你是不是有毛病
林梔的彈幕：別說了
沈讓沒理他們。
他盯著屏幕里那個走遠(yuǎn)的背影，想起剛才陸時年點(diǎn)頭的樣子。
就點(diǎn)了一下頭。
然后說"好"。
聲音很輕。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但他答應(yīng)了。
他答應(yīng)給他講題了。
畫面切到另一天。
教室。沈讓的座位。
陸時年站在沈讓桌邊，低頭看著練習(xí)冊上的題。沈讓坐在椅子上，仰頭看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陸時年睫毛的弧度。
沈讓的彈幕：
他的睫毛很長
我以前沒注意過
太近了
我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洗衣液的香味
一條一條飄出來。白色的，很碎。
他沒想過要說這些。
但他的腦子在轉(zhuǎn)。
他看著陸時年的睫毛，在想洗衣液的香味。
他在想——
這個人洗衣服用的是柔順劑。
香味很淡。要靠得很近才聞得到。
他以前不知道。
現(xiàn)在他知道了。
陸時年站在沈讓桌邊，低頭講題。
他在說第三種解法。沈讓在聽。但沈讓的眼神不在練習(xí)冊上。
他在看陸時年的手指。
陸時年的手指很細(xì)。指節(jié)分明。握著筆的時候，指甲會泛一點(diǎn)白。
沈讓盯著那只手。
他想把那只手拿過來。
握一下。
就握一下。
我想
他的彈幕飄出來。**的。后面沒了。
他想什么？
他沒說。
他打了一半，停下來。然后**。
但那條彈幕已經(jīng)飄出去了。
"我想"
兩個字。后面是空的。
陸時年看到那條彈幕了。
"我想"
他想什么？
他講著講著題，忽然停住了。
沈讓的視線落在他手上。
沈讓在看他的手。
陸時年把練習(xí)冊往自己這邊挪了一下。
"……你聽懂了嗎？"他問。
"?。?沈讓愣了一下，"啊，聽懂了。"
陸時年沒說話。他把練習(xí)冊合上，轉(zhuǎn)身，回自己座位了。
動作很快。
像是在逃。
沈讓盯著那個背影，彈幕系統(tǒng)安靜了幾秒。
然后：
他發(fā)現(xiàn)了
他在躲我
我做錯什么了嗎
全是**的。
他沒做錯什么。
他只是看了他的手。
但陸時年躲了。
沒有
陸時年的彈幕飄出來。白色。
沒有躲
然后**。
就是……
又打。又刪。
彈幕系統(tǒng)角落里，那行小字變成了：今日輸入347字，發(fā)送0字，刪除352字。
周也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陸時年。
陸時年低著頭，看手機(jī)。表情很淡。
但他的手在抖。
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周也沒說話。他轉(zhuǎn)回去，繼續(xù)看屏幕。
有些事，不需要說。
畫面切到走廊。
放學(xué)。下午五點(diǎn)半。
沈讓站在走廊盡頭，靠著墻，在玩手機(jī)。周也剛走。他等的人走了，但他沒走。
他在等人嗎？
他在等誰？
然后畫面角落，有個穿藍(lán)白校服的男生從教室里走出來。
陸時年。
他背著書包，走路不看人。往樓梯口的方向走。
經(jīng)過沈讓身邊的時候，沈讓抬起頭。
陸時年也抬起頭。
兩個人對視。
然后沈讓笑了。
不是故意的。
就是看到他了，然后就笑了。
很自然。像呼吸一樣自然。
陸時年停下腳步。
他看著沈讓。
沈讓還在笑。
陸時年沒動。
就那么站著，看著。
……
沈讓的彈幕空了。
他沒東西打了。
他就看著陸時年。畫面里的自己在笑。畫面里的陸時年在看。
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他就是看到他了。然后就笑了。
然后他就站在那里，不動了。
等著陸時年走過去。
或者停下來。
或者——
你能不能別對我笑
陸時年的彈幕飄出來。
白色的。
然后——
停住了。
畫面定格在這一秒。
沈讓和陸時年在走廊里對視。沈讓在笑。陸時年站在原地，沒動。
彈幕系統(tǒng)角落，陸時年的輸入框里，那行字還在。
"你能不能別對我笑"
七個字。
手指懸在發(fā)送鍵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后屏幕亮了。
他鎖屏了。
沈讓盯著那條彈幕。
你能不能別對我笑
七個字。白色的。掛在屏幕上，像一句質(zhì)問，又像一句——
像一句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句話是陸時年打的。
陸時年看到他在笑。然后他打了這句話。
"你能不能別對我笑"
然后他沒發(fā)。
他鎖屏了。
沈讓的彈幕：
他在說什么
什么別對他笑
我笑了嗎
我在笑
我笑怎么了
全是白色的。很急。很亂。
他想問陸時年——你什么意思？什么別對你笑？我笑一下不行嗎？你為什么不讓我笑？
但他問不出口。
因?yàn)槠聊唤锹淅?，那條彈幕還掛在那里。
白色的。七個字。
他不知道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
陸時年看到了他在笑。
然后他打了一句話。
然后他沒發(fā)。
他鎖屏了。
畫面繼續(xù)。
走廊里，兩個人還站在那里。
沈讓在笑。陸時年沒動。
時間好像停了。
然后陸時年低下頭，繞過沈讓，往樓梯口走了。
沒說話。
一個字都沒說。
沈讓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走遠(yuǎn)。
他還在笑。
但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在笑。
然后，一條彈幕飄出來。
灰色的。半透明的。飄在屏幕最邊緣。
不是現(xiàn)在打的。
是很久之前打的。
"你能不能別對我笑"
2017.5.12 22:03 未發(fā)送
沈讓愣了一下。
2017年5月12日。晚上十點(diǎn)零三分。
那天發(fā)生了什么？
他想起來了一點(diǎn)。那天放學(xué)，他們在走廊碰到。他看到陸時年，笑了。陸時年停下來，看著他。然后陸時年走了。
他以為就那樣了。
他不知道陸時年回家之后，打開手機(jī)，打了一行字。
"你能不能別對我笑"
七個字。
然后他看著那行字。
然后他鎖屏了。
然后那行字在手機(jī)里躺了十年。
今天，終于飄出來了。
……
沈讓的彈幕空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盯著那條灰色彈幕。半透明的，模糊的，像一層薄霧。
他想起剛才的畫面。走廊里，他笑著看陸時年。陸時年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你能不能別對我笑。
不是"別笑了"。
是"別對我"。
不對他笑，就可以對別人笑。
不對他笑，就不會讓他——
不會讓他什么？
沈讓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句話不是拒絕。
他不知道為什么，但他就是知道——那句話不是拒絕。
那句話是——
是另一回事。
你能不能別對我笑
陸時年的彈幕又飄出來了。
同樣的七個字。白色。
然后**。
輸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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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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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系統(tǒng)角落里，那行小字變成了：今日輸入421字，發(fā)送0字，刪除428字。
他打了很多。
他**更多。
他沒發(fā)出去一條。
周也的彈幕飄過來，很短：……
林梔的彈幕：別說了
沈讓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陸時年。
陸時年低著頭，看手機(jī)。表情很淡。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
但他的嘴唇是白的。
沈讓盯著那個嘴唇看了兩秒。
白的。抿成一條線。
他在忍。
忍什么？
沈讓不知道。
他只知道陸時年的嘴唇白成那樣，一定是忍了什么東西很久了。
他想問。
但他不知道該怎么問。
畫面還在繼續(xù)。
走廊里，沈讓還站在原地。陸時年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沈讓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機(jī)。
那年APP里，他的未發(fā)送消息還是空的。
他沒有未發(fā)送。
他不是那種打了不發(fā)的人。他是那種想到什么就直接說的人。
他不會把話藏在心里。
他不會打了一半刪掉。
他不會鎖屏。
他不會——
他想起來了。
他不是沒有。
他只是還沒到那個時候。
等到畢業(yè)那天。
等到那天他沒來。
等到他等了一整天。
等到他站在典禮上，看著臺下那個空空的座位。
那時候他會知道，有些話打出來也沒用。
有些話說出來也沒人聽。
所以他不會說。
所以他沒發(fā)。
所以他的未發(fā)送也躺在手機(jī)里。
只是還沒到飄出來的時候。
畫面切到下一天。
又是走廊。又是放學(xué)。
沈讓站在窗臺邊上，靠著墻，在玩手機(jī)。
周也從他旁邊經(jīng)過，拍了拍他肩膀，說了句什么。沈讓笑了一下，罵了一句，推了他一把。
周也走了。
沈讓繼續(xù)低頭玩手機(jī)。
然后畫面角落，有個穿藍(lán)白校服的男生從教室里走出來。
陸時年。
沈讓抬起頭。
陸時年也在看他。
兩個人隔著走廊對視。
然后沈讓笑了。
很自然。就像昨天那樣。
陸時年沒躲。他站在那里，看著沈讓笑。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后他低下頭，走了。
但他的腳步比昨天慢。
很慢。
像是在等什么。
沈讓盯著那個背影，看著他一步一步往樓梯口走。
一步。兩步。三步。
他忽然想喊一聲。
喊什么？
他不知道。
他就是想喊。
他想喊陸時年的名字。
然后他會停下來。
然后他會回頭。
然后——
我喊了
沈讓的彈幕飄出來，白色的。
我喊他的名字了
他沒喊。
畫面里他沒動。他就站在那里，看著陸時年走了。
但他的彈幕說他喊了。
因?yàn)樗牒啊?br>他心里喊了。
他喊了一百遍。
但他沒出聲。
陸時年走到樓梯口，停了一下。
他沒回頭。
但他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上樓了。
沈讓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
他攥緊扶手。
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他想喊。
他沒喊。
他想追。
他沒追。
他就站在那里。
等著。
等著什么？
他不知道。
他就是等著。
你能不能別對我笑
陸時年的彈幕又飄出來了。
白色的。七個字。
然后**。
輸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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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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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系統(tǒng)角落里，那行小字變成了：今日輸入503字，發(fā)送0字，刪除511字。
511字。
打出去511個字。
發(fā)出去0個。
刪掉511個。
他打了511句想說的話。
一句都沒說。
沈讓盯著那個數(shù)字。
511。
他數(shù)了一下自己的彈幕。
他今天發(fā)了143條。
全是想到什么就打什么。
一句都沒刪。
陸時年發(fā)了0條。
他打了511句。
全**。
沈讓轉(zhuǎn)頭看陸時年。
陸時年低著頭，看手機(jī)。
表情很淡。
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
但他的手放在膝蓋上。
手指攥著褲腿。
攥得很緊。
關(guān)節(jié)都凸出來了。
沈讓看了一眼，喉結(jié)動了一下。
他想說點(diǎn)什么。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想說——你怎么了。
他想說——你為什么要刪。
他想說——你想說什么。
他想說——你說啊。
但他沒說。
因?yàn)樗狸憰r年不會說。
陸時年不是那種人。
不是那種"想到什么就說什么"的人。
他是那種打了就刪、**再打、最后鎖屏了事的人。
他是那種把所有話都憋在心里、憋到內(nèi)傷、也不肯說一個字的人。
沈讓看著陸時年攥著褲腿的手。
他忽然很想把那只手拿過來。
掰開他的手指。
握一下。
告訴他——你說啊。你打出來啊。你別刪啊。你發(fā)給我啊。
但他什么都沒做。
因?yàn)樗恢涝撘允裁瓷矸菡f這些。
他只是沈讓。
倒數(shù)第二排靠窗的體育生。
和陸時年隔了整個教室。
4.2米。
畫面繼續(xù)。
放學(xué)后的走廊。陽光從窗戶斜照進(jìn)來，把走廊切成一段一段的明暗。
沈讓還站在窗臺邊上。
陸時年已經(jīng)走了。
周也也走了。
林梔也走了。
走廊里沒什么人了。
只有沈讓一個人站在那里。
他在看手機(jī)。
他打開陸時年的對話框。
空白的。
沒有消息。
他想發(fā)點(diǎn)什么。
他想問陸時年到家了嗎。
他想問陸時年作業(yè)寫完了嗎。
他想問陸時年——
他想問什么？
他不知道。
他就是想問點(diǎn)什么。
但他不知道該問什么。
他盯著那個對話框。
光標(biāo)閃著。
一閃一閃。
一閃一閃。
然后他鎖屏了。
他沒發(fā)。
我也打了
沈讓的彈幕飄出來。白色。很短。
我今天也打了
我沒發(fā)
我以為我不是那種人
原來我也是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機(jī)。
那年APP里，他的未發(fā)送消息那一欄還是空的。
但很快就不會了。
等到那天。
等到畢業(yè)那天。
等到他等了一整天。
等到他站在典禮上，看著臺下那個空空的座位。
他會知道的。
他會知道他也是那種人。
打了不發(fā)的人。
**又打的人。
鎖屏了事的人。
他也一樣。
他們都一樣。
屏幕角落，那條灰色的彈幕還掛在那里。
"你能不能別對我笑"
2017.5.12 22:03
十年了。
這句話終于飄出來了。
沈讓盯著它。
他想起那天晚上陸時年在家里，一個人，對著手機(jī)屏幕，打了這句話。
打了。
看了。
**。
鎖屏了。
然后那句"你能不能別對我笑"在手機(jī)里躺了十年。
今天終于出來了。
沈讓忽然想——
陸時年當(dāng)時在想什么？
他看到他在笑，他在想什么？
他想讓他別笑嗎？
他不想看到他笑嗎？
不對。
他想。
他想看到他在笑。
但他不能。
因?yàn)樗谛Φ臅r候，陸時年不知道該說什么。
因?yàn)樗胝f什么，說不出來。
因?yàn)樗?br>沈讓盯著那條彈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句"你能不能別對我笑"，不是拒絕。
不是"別笑了"。
不是"你笑什么"。
是——
"你再笑我就說不出口了。
沈讓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轉(zhuǎn)頭看陸時年。
陸時年低著頭，看手機(jī)。
表情很淡。
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
但他的嘴唇還是白的。
沈讓盯著那條白色的線，想了很久。
他想走過去。
他想站在陸時年面前。
他想問——你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但他沒問。
他不敢問。
因?yàn)樗碌玫酱鸢浮?br>他怕那個答案和他想的一樣。
他怕——
他怕他知道陸時年也是那種人。
打了不發(fā)的人。
**又打的人。
鎖屏了事的人。
他怕他知道陸時年也會那樣。
因?yàn)槟菢拥脑挕?br>那就說明——
說明什么？
他不知道。
他就是怕。
他怕得發(fā)抖。
別抖
陸時年的彈幕飄出來。
白色的。很短。
沈讓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在抖。
他沒發(fā)現(xiàn)。
他不知道自己在抖。
他攥緊扶手，想讓它停下來。
但停不下來。
別抖
又一條。**。
還是陸時年的。
沈讓猛地抬頭，看向陸時年。
陸時年沒看他。陸時年低著頭，看手機(jī)。
但那條彈幕是陸時年發(fā)的。
他在看他的手。
他在看他發(fā)抖。
他在說——別抖。
沈讓盯著陸時年低著的頭，喉結(jié)動了一下。
他想把那句話還給他。
他想打一條彈幕：
你也別刪
你打出來啊
別刪
說啊
但他沒打。
因?yàn)樗狸憰r年不會聽。
他說了也不會聽。
他只會刪掉。
打了刪。**打。
然后鎖屏。
循環(huán)往復(fù)。
直到十年后。
直到那條灰色彈幕飄出來。
畫面漸漸暗下去。
走廊里的陽光沒了。畫面變成了黑色。
字幕打出來：2017年5月。
下一章的標(biāo)題還沒出來。
但彈幕系統(tǒng)還在閃。
周也的彈幕：……
林梔的彈幕：別說了
兩個人都沒說話。
沈讓和陸時年也沒說話。
四個人坐在私人影院的沙發(fā)上，各自看著各自的手機(jī)。
屏幕角落，那條灰色的"你能不能別對我笑"還掛在那里。
半透明的。
模糊的。
像一層薄霧。
沈讓盯著它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那天晚上——2017年5月12日——陸時年打完那句話，鎖屏之后，躺在床上，在想什么？
他在想——
你能不能別對我笑。
你再笑我就說不出口了。
說什么？
沈讓不知道。
他想知道。
他怕知道。
他更怕永遠(yuǎn)不知道。
他轉(zhuǎn)頭看了陸時年一眼。
陸時年還在低著頭看手機(jī)。
嘴唇是白的。
手在抖。
沈讓盯著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視線。
低頭。
打開那年APP。
他的未發(fā)送消息那一欄。
空的。
但很快就會有了。
等到那天。
等到畢業(yè)那天。
等到他等了一整天。
等到他站在典禮上，看著臺下那個空空的座位。
他會知道的。
他會知道的。
他也打過。
他也刪過。
他也鎖屏過。
他也是那種人。
屏幕角落，那條灰色的彈幕飄了很久。
"你能不能別對我笑"
2017.5.12 22:03
沈讓盯著它。
他忽然很想發(fā)一條彈幕。
他想打——
那你現(xiàn)在呢
你現(xiàn)在還想讓我別笑嗎
還是說——
算了
第三條打到一半，他停下來。
然后**。
他鎖屏了。
他沒發(fā)。
他也是那種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