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煙："哦，老陳頭的孫子？聽說了聽說了。我住三樓右邊那間，周立軍。大伙兒都叫我周胖子。"
"你好，周……"
"先說好啊。"他大手一擺，打斷我，"我這房租的事兒，之前跟你爺爺說好了的，一年一付，今年的提前交了。"
我："……今年的？我爺爺三個月前走的，你說你提前交了？"
"對啊，給****，現(xiàn)金，沒收條。"他拍肚子，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樣的表情。
我看了他一眼。
這人臉上寫著四個大字——"你奈我何"。
得，第一天上崗就遇到刺頭。
我笑了笑："行，那我回去查我爺爺?shù)馁~本。"
周胖子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秒。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查……查什么賬本？老陳頭那么大年紀(jì)了，哪有什么——"
"我爺爺記了一輩子賬。"我掏出手機(jī)晃了晃，"從1978年開始，每一筆收入支出，年月日金額來源，一條不差。他給我拍了照發(fā)微信了。"
周胖子的煙差點(diǎn)掉地上。
他沒掉。
但他臉上的笑掉了。
"那什么，我先回去了啊，有事再聊。"
他轉(zhuǎn)身走的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三倍。
我心說，爺爺你可真是給我留了個大禮包。
十套房，配十個難纏的租客。
正想著呢，手機(jī)又響了。
微信群消息。
我大伯拉了個"陳家大家庭群"，把七大姑八大姨全拉進(jìn)來了。
第一條消息就是我大伯發(fā)的：
"各位，守安叔的房子的事，大家都聽說了吧？北河這孩子年輕不懂事，守著那幾間破房子，早晚要塌。我的意見是大家坐下來好商量商量，怎么處置對全家最好。"
下面立刻有人附和。
二姑：對，年輕人哪會管房子，賣了分了最省事。
三叔：我覺得德旺說的有道理，那種老房子留著也是負(fù)資產(chǎn)。
堂姐陳雅琳直接甩了一段語音出來。
我點(diǎn)開一聽。
"北河啊，姐跟你說實(shí)話。我在房產(chǎn)行業(yè)干了十年了，那片區(qū)域的房子我太了解了。你信我的，趁現(xiàn)在還能出手趕緊出手，過兩年拆遷計劃黃了，一毛不值。姐可是為你好。"
我看著屏幕，不說話。
深呼一口氣。
打了一行字發(fā)出去：
"謝謝大家關(guān)心。房子不賣。有事可以找我的律師，張律師，電話131XXXXXX。群我先退了。"
退群。
手機(jī)清靜了三秒。
然后私信炸了。
大伯的：北河，你這態(tài)度不對啊。
二姑的：這孩子怎么翅膀硬了？
堂姐的：你不賣拉倒，等著虧吧你。
我一條一條看完。
然后把手機(jī)調(diào)成靜音。
靠在樓道的墻上，抬頭看著頭頂那盞忽明忽暗的破燈。
破是真破。
但這是我的。
爺爺這輩子攢下的家底，我不可能賤賣給這幫禿鷲。
我活了二十八年，做了四年設(shè)計師。
別的不會，刷墻貼磚改水電，這些我門清。
從明天開始，我翻新這些房子。
一套一套來。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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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當(dāng)包租公的第一個禮拜，我就想把這十套房原地炸了。
周胖子欠租三個月，這只是開胃菜。
四樓的李嬸，廣場舞扛把子，把樓道當(dāng)成了自家儲物間。酸菜壇子、折疊凳、破紙箱堆了半條走廊。
我敲她門，她穿著絲絨旗袍開的門。
"啊，新房東？"她掃了我一眼，"年輕人不錯。有事？"
"李嬸，樓道里的東西能不能搬回去？占了消防通道。"
她臉一沉："我擱那兒十年了，你爺爺都沒說過我。你剛來就指手畫腳？"
我："我爺爺確實(shí)沒說過您。因?yàn)樗麑懺谫~本里了，備注是——四樓李秋紅，占用公共區(qū)域，屢教不改，下次續(xù)租加價二百。"
李嬸的表情凝固了。
"你……你別嚇唬我。"
我把手機(jī)屏幕遞到她面前。
爺爺?shù)淖舟E清清楚楚。
李嬸嘴唇哆嗦了兩下，砰一聲關(guān)了門。
十分鐘后，我聽見走廊里乒乒乓乓的響動。
再出去一看，壇子、凳子、紙箱，全沒了。
干凈得跟舔過一樣。
我心里默給爺爺磕了一個。
姜還是老的辣。
搞定了李嬸，還有五樓的王哥。
這位更絕。
他把陽臺封了，開了個私人棋牌室。
每天晚上搓麻搓到凌晨三點(diǎn)，隔壁鄰居投訴了不下二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