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水晶燈亮得刺眼。
我，林墨，今天穿了件普通的深灰西裝。
這是妻子顧清瑤公司的年會。
對我來說，這是一年一度的公開處刑。
臺上司儀講著段子，臺下沒幾個人在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主桌——我妻子顧清瑤坐在那兒，身穿一襲黑色絲絨長裙，舉手投足都帶著女老板特有的凌厲。
我坐在她旁邊，像一把多余的椅子。
“林哥，今年又來捧場啦？”
一個聲音湊過來。
周子軒。顧清瑤一手提拔的副總，二十八歲，長得人模狗樣，笑起來嘴角永遠(yuǎn)帶著挑釁。
我沒搭理他，端起面前的紅酒喝了一口。
他不死心。
“大家伙兒說——”他故意抬高聲調(diào)，“咱們顧總這么拼，林哥在家天負(fù)責(zé)什么呢？煲湯還是拖地？”
幾桌人發(fā)出壓低的笑聲。
所有人都知道，我結(jié)婚五年，沒工作，住她的房，開她的車。
圈子里都叫我“顧總家的保姆”。
顧清瑤放下酒杯，看了周子軒一眼。
沒有制止。
嘴角甚至帶著笑。
周子軒更來勁了，端著酒走到我跟前，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林哥，顧總在外面那么辛苦，你在家……伺候得還行吧？”
我攥住酒杯的手指發(fā)白。
我抬頭看向顧清瑤。
她坐在那兒，表情冷淡，像在看一場和自己無關(guān)的戲。
我站起來。
“啪！”
一記耳光落在我臉上。
打我的人，是顧清瑤。
她收回手，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
“不過開個玩笑，你擺什么臉？”
她聲音不大，但整個廳都安靜了。
“在這么多人面前，讓我下不來臺。”
開個玩笑？
我盯著她那張精致的臉。五年前我為這張臉賣掉了一切，五年后這張臉上只剩下厭煩和嫌棄。
我笑了。
笑聲很輕，在安靜的大廳里卻格外清楚。
顧清瑤皺眉：“你笑什么？”
我沒回答。
我伸手拿起桌上那杯沒喝完的紅酒，對準(zhǔn)她那張臉，潑了上去。
酒液順著她的額頭、鼻尖、下巴往下淌，黑色絲絨裙上洇開**深色水漬。
全場沒人敢動。
周子軒張著嘴，手里的酒杯差點掉地上。
我把空杯放回桌面，聲音平靜：“顧總，我也只是開個玩笑?！?br>轉(zhuǎn)身走人。
身后沒有人叫住我。

我開著那輛顧清瑤“賞”給我的奧迪A4，在凌晨的城市里漫無目的地開。
左臉還在發(fā)燙。
手機(jī)在副駕響個不?！櫱瀣帯?br>我沒接。
一接，五年的東西全得翻出來。
我不想在這種狀態(tài)下跟她說話。
車開到江邊，我停下來，搖下車窗，點了根煙。
五年前。
顧清瑤的傳媒公司資金鏈斷裂，欠了供應(yīng)商四百萬，銀行貸款也批不下來。
她父母從頭到尾反對我們在一起。**指著我說：“一個搞技術(shù)的窮小子，你跟著他吃什么？”
我那時候剛和大學(xué)同學(xué)陳逸飛一起創(chuàng)業(yè)兩年，做AI營銷算法。公司剛有起色，估值大概六百萬。
為了幫她，我把手里50%的股份全部轉(zhuǎn)讓給陳逸飛，換了三百萬現(xiàn)金，一分不剩地打進(jìn)她公司賬戶。
那天晚上她抱著我哭，說：“林墨，等公司緩過來，我加倍還你。咱們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
我信了。
我甚至幫她重新設(shè)計了公司的智能投放系統(tǒng)——用我自己開發(fā)的算法，免費的。
后來公司靠著那套系統(tǒng)拿下了幾個大客戶，兩年內(nèi)營收從八百萬做到三個億。
顧清瑤成了業(yè)界新星，“清瑤傳媒”估值十五億。
而我，成了那個“吃軟飯的前程序員”。
她開始嫌我。
嫌我不上班，嫌我穿得土，嫌我跟她的客戶聊不到一起去。
有一次她說：“你能不能別整天待在家里？出去找點事做，哪怕去送外賣也行?！?br>送外賣。
我當(dāng)年GPA全系第一，獨立開發(fā)出的推薦算法拿過全國創(chuàng)新大賽金獎。
我沒吭聲。
從那以后我們的對話越來越少。
我像個透明人一樣活在那套兩百平的房子里，每天做飯、收拾、等她回來。
有時候她一周都不回家。
夫妻生活？上一次是什么時候我已經(jīng)記不清了。
手機(jī)又響了。
我看了一眼，不是顧清瑤。
是陳逸飛。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