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綢緞莊沒了，可以再開?！?br>“人走了，可以再找?！?br>“沒什么過不去的?！?br>我爹愣愣地看著我。
“喬兒，你怎么……”
他覺得我不對勁。
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抄家、又被退婚的女兒。
我笑了笑，給他擦掉眼淚。
“爹，你忘了？”
“咱們家，最重要的那個人，不是還在嗎？”
我爹沒反應(yīng)過來。
“誰？”
我湊到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
“我娘還健在呢?！?br>02
我爹的身體停止了顫抖。
他渾濁的眼睛里，慢慢聚焦。
他看著我，嘴巴微張，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前廳里，下人們還在小聲啜泣。
氣氛壓抑。
“都下去吧。”我對管家說，“收拾一下，晚飯照做。”
管家看了看我爹，又看了看我，點頭領(lǐng)著人退下。
廳里只剩下我們父女。
我爹盯著我，看了很久。
“**……她……”
“爹，隔墻有耳?！蔽掖驍嗨?br>我扶他站起來。
“回后院說?！?br>穿過庭院。
假山還是那座假山，池水還是那汪池水。
但下人們的眼神都變了。
帶著驚慌，帶著同情，帶著對未來的恐懼。
他們以為天塌了。
我扶著我爹，走進(jìn)最深處的院子。
母親的院子。
院門緊閉。
我推開門。
母親正坐在窗邊，手里拿著一本賬冊，看得認(rèn)真。
她穿著一身素色布衣，頭上只插一根木簪。
看上去就像一個最普通的婦人。
她聽到聲音，抬起頭。
她的眼神很靜，像一潭深水。
“回來了？”
“嗯。”
我爹走進(jìn)去，關(guān)上門，還親自插上門栓。
他轉(zhuǎn)過身，剛才的頹唐和絕望一掃而空。
他走到母親面前，躬身行禮。
“掌印?！?br>母親點點頭，放下賬冊。
“坐?！?br>我和我爹在下首坐下。
“許言清來過了？”母親問。
“來了?！蔽一卮穑盎橥肆?，信物也還了。”
“他怎么說？”
“說他無力回天，為了我好，長痛不如短痛?！蔽覍W(xué)著許言清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
母親帶著冷笑。
“說辭倒是漂亮?！?br>“爹演得不錯?！蔽艺f，“差點就把自己氣暈過去?！?br>我爹有點不好意思。
“主要是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