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洞口多了一包鹽。，放在洞口正中間。她彎腰撿起來。紙是涼的。她回頭看了一眼山路。沒人。和前三次一樣。。灶臺邊有個小罐子。打開看了一眼，還有鹽。但她還是把這包新鹽倒了進去。罐子滿了。。三天前是一塊裁好的獸皮，不太整齊但厚實，和前世的簾子一樣的料子。兩天前是一朵白色野花。今天是一包鹽。每天趁她出門擺攤的時候放。每天放在同一個位置。每天不留字、不留名。她把第一朵花養(yǎng)在一只破碗里。前世她也養(yǎng)過。山洞沒有陽光，花枯得很快。他看著枯掉的花說"下次我給你帶一朵活的"，她說"不用活的，這樣就好"，他說"不好，枯了"，她說"枯了也夠了"。后來他又帶過三次花。每一次都是白色的。每一次都不一樣。她沒告訴他，她把那些枯掉的花收在一只小布袋里，放在石壁裂縫旁邊。這一世破碗里的花還新鮮。今天放了第二朵。。東西每天在她出門擺攤之后出現(xiàn)。從不間斷。從不錯過一天。像他把這件事排進了日程。在接完要命的懸賞之后。在右肩上還滲著血的時候。先繞到坊市另一頭買一包鹽或采一朵花或找一塊能擋風(fēng)的獸皮。再走到三里外的山洞。蹲下來把東西放好。然后走開。她從坊市回來的時候東西已經(jīng)涼了。他的體溫散干凈了。和前世的區(qū)別：前世他是當(dāng)面遞過來的，紙包還帶著他胸口的溫度。這一世他把東西放在洞口然后跑掉，像做了什么虧心事。但他做的事是前世做過的每一件小事。療傷散、鹽、獸皮簾子、白色野花。他在把前世做過的事重做一遍。區(qū)別只是不當(dāng)面。。。把粗布收起來。出了山洞。走到洞口遠處一棵樹后面蹲下來。等他。。山路上沒有動靜。兩個時辰。腿蹲麻了。站起來換了個姿勢。繼續(xù)等。第三個時辰快到頭的時候，山路上有了腳步聲。很重。和她記憶里許歸的腳步聲一樣重。前世他第一次走進她山洞，腳步聲把洞口的小石子踩得嘎吱嘎吱響。這一世的腳步聲輕了一點。但節(jié)奏一樣。，手里拿著一朵白色野花?；ò晷迈r，剛采不久。他走到洞口的時候停了一下，看到了昨天放的那朵花。昨天的花還在原處。她今早沒有收進去。他看到了。動作頓了一下。把新花放在昨天的花旁邊。兩朵白花并排放在洞口。他站起來。轉(zhuǎn)身要走。她堵在路上。。肩膀繃緊了一下。前世他說謊之前也是這個反應(yīng)。耳朵不紅，肩膀繃緊。他轉(zhuǎn)過來看著她。沒說話。"你給我這些東西干嘛。"。和前世的區(qū)別：前世他遞藥包給她的時候咧嘴笑了，說"你不是不夠嗎"。牙不太齊。笑起來糙得很。這一世他不笑。不解釋?？此难凵窈颓笆赖脑S歸看她的眼神一樣。在確認她有沒有受傷。第一眼看的永遠是她的左肋。"不知道。"。和她記憶中說"分頭跑，老地方見"一樣的平。她把視線移到他耳朵上。沒紅。耳朵不紅，肩膀繃緊。在說謊。前世她認得這個信號。這一世的許歸在說謊。但這次的謊和前世的謊不一樣。前世的謊是"不危險""不疼""不會有事"。這一世的謊是"不知道"。三個字壓住了多少他知道的事。她不知道。。從她身邊走過去。右肩擦過她的袖子。她低頭。他右肩上有干了的血。暗紅色的。不是新傷。昨天的。前天他去攀崖壁清石蝎，那道口子現(xiàn)在結(jié)了痂。但痂旁邊又添了一道新的。今天早上去秘境采花的時候在石壁上蹭的。她看著那道新傷口。
"你的肩膀。"
他停了一下。沒回頭。"沒事。"走了。腳步聲很重。和前世走出雜貨鋪的時候一樣。前世他走出雜貨鋪的時候回了頭。走出幾步回頭問她叫什么名字。這一世他沒回頭。一直走到山路拐彎。看不見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攥著昨天的那朵白花。她彎腰的時候撿起來的?；ò赀吘夐_始打卷。跟前世那朵枯掉的花一樣。她把花帶回山洞。**破碗。兩朵白花挨在一起。灶臺邊的罐子里鹽滿著。洞口的簾子。舊的還在。新的獸皮她沒換，收起來了，放在石床底下。和前世他換簾子的時候不同。前世她站在洞口說"你弄這個干嘛"，他歪著頭說"你這里挺暖和的，不想讓風(fēng)吹進來"。她轉(zhuǎn)頭去熬粥。鍋里的靈米翻滾。水汽模糊了臉上的表情。這一世簾子在石床底下疊著。她沒換。不是不想換。換了就等于接受了他不解釋的規(guī)則。她還沒準(zhǔn)備好接受這個規(guī)則。
她把破碗往石壁那邊推了一下。和前世放花瓣的位置一樣。前世她沒告訴他枯花被她收在布袋里。這一世她沒告訴他洞口的東西她全收了。藥在儲物袋里。鹽在罐子里。獸皮在石床底下?；ㄔ谄仆肜?。每樣?xùn)|西都和前世的對應(yīng)物放在同一個位置。他放東西。她收東西。誰也不說話。誰也不知道對方知不知道。
她把靈燈點起來。光了鋪開三尺。和前世一樣的距離。門外山路上已經(jīng)沒人了。他說不知道。耳朵沒紅。他在瞞著什么。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她知道了一件事。他做這些事的動作和前世一模一樣。位置、力道、不解釋的習(xí)慣。不可能只是巧合。她把手里那朵枯了一半的花放進布袋。和前世的布袋放在一起。然后她站起來走到洞口。往山路的方向看了一眼。沒人。月亮是滿的。和前世他第一次在她山洞**那天晚上的月亮一樣滿。
她沒問出那個問題。她的手摸到儲物袋里那包療傷散。紙已經(jīng)被攥皺了。四天前的紙。四天來她每天把它拿出來放在石床邊上。熄了燈之后。手在黑暗里碰到紙包。然后睡覺。明天他還會來。還會放東西。她還不會問他。但她手里的線索在攢。每次他放一件東西，她就多一條線索。療傷散是雜貨鋪最便宜的那種。鹽和前世一樣的牌子?；ê颓笆赖钠贩N一樣。簾子的料子和前世一樣。每樣?xùn)|西都在說同一句話。他把前世做過的事重做了一遍。但不說為什么。她把碎靈石放進靈燈。光的邊緣碰到石壁上那道裂縫。和前世一樣。她把手從儲物袋里抽出來?？盏摹：颓笆酪粯?。但明天洞口會有新東西。和前世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