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怪她？她就是個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她養(yǎng)這么大，她心里有過這個家嗎？有過我和她弟弟嗎？”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我犯了什么****。
而我，清晰地聽見了她此刻，內(nèi)心最深處的，那句真實的想法。
那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zhǔn)地捅進(jìn)了我的心臟。
她說：其實我知道雁書最好，對這個家付出最多，但絕對不能夸，一夸她尾巴就要翹上天，以后就不好拿捏了。必須打壓她，讓她永遠(yuǎn)覺得虧欠我們，她才會死心塌地地當(dāng)牛做馬。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二十多年的付出，在她眼里，只是“當(dāng)牛做馬”。
原來我所有的懂事和孝順，只是她“拿捏”我的手段。
我一直以為，她只是偏心。
現(xiàn)在我才知道，她是壞。
從骨子里，徹徹底底的壞。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冷了下來，又在一瞬間沸騰起來。
我一直握在手里的筷子，被我捏得咯吱作響。
我慢慢地抬起頭，看向李娟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這些年來，我聽過無數(shù)傷人的真話，我都忍了。
因為她是我的母親。
但今天，我不想忍了。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廚房，拿起那把剛剛切過肉的菜刀。
然后，我走回飯桌旁。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我“哐”的一聲，把菜刀剁在了紅木圓桌上。
刀刃入木三分。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
第二章
所有人都嚇傻了。
孟宇的酒醒了一半，結(jié)結(jié)巴巴地指著我：“孟、孟雁書，你瘋了？”
李娟也愣住了，她大概從沒想過，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會做出這么激烈的反應(yīng)。
她心里的聲音有些慌亂：這死丫頭吃錯藥了？拿刀想干什么？
但她嘴上依舊強硬：“你拿刀干什么！你想**啊！給我放下！”
我沒有理會她，目光掃過一圈目瞪口呆的親戚。
最后，我的視線落回李娟的臉上。
我笑了笑，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媽，您別怕。”
“我只是想告訴您一件事?！?br>我伸出手，輕輕**著冰冷的刀背，一字一句地說：
“您心里那點算計，我聽得一清二楚?！?br>李娟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心里的聲音充滿了驚疑：她說什么？她什么意思？難道她……不可能！
我看著她的眼睛，將她剛剛的心里話，原封不動地復(fù)述了出來。
“您剛才心里在想：‘其實我知道雁書最好，對這個家付出最多，但絕對不能夸，一夸她尾巴就要翹上天，以后就不好拿捏了。必須打壓她，讓她永遠(yuǎn)覺得虧欠我們，她才會死心塌地地當(dāng)牛做馬?！?br>“媽，我說的對嗎？”
李娟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飯桌上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親戚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我沒有停。
我的目光轉(zhuǎn)向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孟宇。
他正縮著脖子，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冷笑著開口：“你剛才心里在想：‘這瘋婆娘不會真要砍我吧？早知道就不惹她了，以后還怎么找她要錢？’”
孟宇的臉，“唰”地一下也白了。
他瞪大眼睛，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我。
我繼續(xù)說，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媽，您嘴上總罵弟弟沒心沒肺，不懂事。”
“可我聽見您心里說的是：兒子嘛，就是要寵著，以后是要傳宗接代的，隨便哄哄我就行了?！?br>“但是兩個月前，您放在床頭柜里的那本三萬塊的存折不見了，您關(guān)上門，指著孟宇的鼻子，心里罵的是：你這個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偷家里的錢去賭！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
“可您轉(zhuǎn)過頭，對我說的卻是：‘雁書啊，家里最近手頭緊，你這個月的工資能不能早點打過來？’”
李娟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看著我，眼神里除了震驚，還多了一絲恐懼。
“你……你胡說八道！你這個瘋子！”她尖叫起來，試圖用聲音掩蓋自己的心虛。
“我胡說？”
我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樣?xùn)|西，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個小小的，深棕色的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