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依賴我。
而他們，到底有多不知道這件事。
答案讓我笑了。
周五下午，我走進孫立平辦公室，把辭呈放在他桌上。
他正在打電話，看到那張紙，愣了。
"等——"他對著電話那頭說了聲，然后抬頭看我，"什么意思？"
"辭職。"我說。
"你說什么？"
"辭職。"
他放下電話，站起來，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一種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
恐慌。
不，還沒到恐慌的程度。
是不安。
"錚哥，你開什么玩笑？"他繞過桌子走過來，"是不是年終獎的事？我跟你說了明年——"
"不是。"我打斷他，"個人原因。"
"什么個人原因能讓你——"
"孫組長，"我看著他，"勞動法規(guī)定，辭職提前三十天通知就行。這是我的書面通知。"
他的臉色變了。
"你、你不能走。手上還有三個項目沒交接——"
"三十天內(nèi)我會盡量交接。"
"顧錚！"
我轉(zhuǎn)身出了他辦公室。
身后傳來他把什么東西砸在桌上的聲音。
我沒回頭。
回到工位，打開電腦。
微信彈了出來。
孫立平："顧錚，你冷靜一下。晚上約個飯，我們聊聊。"
我沒回。
繼續(xù)寫代碼。
這是我在盛恒寫的最后幾行代碼。
心情出奇的好。
第三章
辭職的消息像病毒擴散。
一天之內(nèi)，整個技術(shù)部都知道了。
反應各不相同。
周明——組里唯一一個跟我關系還行的同事——下午偷偷發(fā)微信："錚哥，是真的？"
我："嗯。"
周明："想好了？"
我："想了很久了。"
他發(fā)了個沉默的表情包，過了一會兒又發(fā)："也好。你值得更好的。"
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倒是真心的。
趙陽的反應最有意思。
他在茶水間"偶遇"我，一臉惋惜地拍我肩膀："錚哥，真的要走??？舍不得你。不過也是，你這水平，到哪都能混得開。"
停頓了兩秒。
"對了，你走之后，支付模塊那誰接?。课覍δ菈K不太熟……"
我看著他那張精心維護的表情。
惋惜是假的。他在盤算——我走之后，他能不能撿點功勞。
"問孫組長吧。"我說。
下午四點，劉建國的秘書打來電話："劉總請你去辦公室一趟。"
我去了。
總監(jiān)辦公室在二十三層，視野很好，能看見整個科技園。
劉建國坐在老板椅里，手邊一杯鐵觀音，茶湯濃得發(fā)黑。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
"錚啊，"他叫我名字用的是那種長輩語氣，"聽說你要走？"
"是。"
"什么原因？可以跟我說說。"
"個人發(fā)展。"
他沉默了幾秒，手指敲著桌面："是不是覺得公司對你不夠重視？"
我沒接話。
劉建國嘆了口氣，往后靠了靠："錚啊，你是老員工了，五年了。公司現(xiàn)在正是用人的時候，你這個節(jié)骨眼走，影響很大。"
他看著我，目光里有試探。
"你要是覺得薪資不合適，我可以跟HR談。漲幅嘛，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不是不能爭取。"
百分之二十。
我現(xiàn)在的月薪一萬八。漲百分之二十，兩萬一千六。
銳芯給我的，月薪十萬。
"劉總，"我說，"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
我看著他。
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
我可以說，是因為五年來我的功勞全被別人搶了。我可以說，是因為孫立平連代碼都看不懂卻年拿S。我可以說，是因為"能者多勞"這四個字已經(jīng)把我壓得喘不過氣來。
但我沒說。
因為沒必要了。
"個人發(fā)展。"我重復了一遍。
劉建國的眼睛微瞇起來。
他聽懂了。
但他選擇不追問。
因為追問下去，牽扯出來的東西，對他沒有好處。
孫立平是他一手提拔的。孫立平的功勞，有一半是他用來向上邀功的素材。
"那交接的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做仔細一點。別留尾巴。"
"會的。"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錚啊。"
我回頭。
劉建國看著我，嘴角帶了點笑，那種過來人的、世故的笑。
"外面不比公司里，沒人罩著你。好自為之。"
我點頭。
走出去的時候，我在想——
誰罩過我？
接下來的三十天，我開始交接。
寫文檔，錄操作視頻，整理代碼注釋。
我做得很認真。
不是為了他們。
是為了我自己——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交接了。是你們接不住。
交接的對象是趙陽。
孫立平指定的。
"小趙腦子活，學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