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偷看，有人在竊竊私語。
皇后娘娘多久沒在這么大的場合露過面了？有人說半年，有人說一年。
宮里早就傳遍了我"失寵"的事，如今突然盛裝出現(xiàn)，誰心里不打鼓。
我面上不動，一步步走到鳳座前坐下。
蕭衍還沒來，他在等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早晚會來。
果然，一盞茶的工夫，殿外傳來內(nèi)侍尖細的唱報："陛下駕到——"
滿殿起身。我也站了起來，垂著眼，等他經(jīng)過我身邊。
蕭衍
衡的靴子踏過金磚地面，停在我身側(cè)。
他今日穿了玄色袞龍袍，頭戴通天冠，比平時更顯疏離。
他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頓了一下——他已經(jīng)三個月沒見過我穿這樣正式的衣服了。
"皇后今日打扮得隆重。"他壓低聲音，從我身邊經(jīng)過時只有我能聽見。
"陛下廢后之前，"我也壓著聲音，唇角的笑紋沒動，"總得讓臣妾再風光一回吧？"
他的腳步頓住了。
那個停頓很短，短到殿里其他人根本沒察覺。
但我看見了。
他回頭看我，那雙深黑的眼里終于有了別的情緒——不是掌控，不是算計，是一點意外。
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深潭，水花小小一簇。
"沈研。"他只叫了我的名字，沒說別的。
我沖他笑，然后端著面前那杯桂花釀?wù)玖似饋?，面向滿殿的文武百官。
"今日中秋，本宮敬諸位一杯。"
我的聲音不高不低，但保和殿很大，需要一點底氣才能讓最后一排也聽見。
我舉杯，慢慢環(huán)顧了一圈——目光在第三排左側(cè)停了半秒，那里坐著張豐。
在第五排右側(cè)停了半秒，那里坐著周信。
最后落在靠近殿門的位置，陸震的塊頭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三人同時站起來。
緊接著，他們身后的人也跟著站起來。
沈家軍的舊部，散布在保和殿各個角落，也許十幾個，也許二十幾個。
他們站起來的時候靴子摩擦地面發(fā)出一片齊整的聲響。
"臣等——謝皇后娘娘賜酒！"
那一聲震得殿頂?shù)幕覊m簌簌往下落。
滿殿寂靜。
所有人都轉(zhuǎn)頭看過來，那些目光里有驚的、有疑的、有嚇得酒杯差點脫手的。
蕭衡的表情沒變，但他端酒杯的那只手——那只骨節(jié)分明、常年